“你既能看出这命数,定有更改破解之法。”
“请德操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提点他一二!”
司马徽赶忙伸手去扶。
“子山,莫要如此。”
庞德公却不肯起身。
司马徽扶不动他,只能轻轻叹息。
“我之命,亦不久矣。”
这一句话极轻。
落在屋里,却像一块寒铁砸进炭盆。
庞德公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定定看着老友那张平静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
炉火还在烧。
水壶里咕嘟咕嘟响着。
可屋里三个人,都像被寒风冻住了一样。
司马徽抬手,指了指头顶。
“天道有循,定数便是有数。”
“世人皆在局中,岂能想改便改?”
“今日改了一寸,他日便有一寸反噬。”
庞德公没有直起身。
他仍旧固执地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星象既能预示,天道便不是绝路。”
“你只要提点一二,让他日后行事有个防备。”
“此后生死,全凭他自己造化。”
司马徽看着庞德公。
这个老友,平日最讲风度,也最知进退。
今日为了庞统,却把这些全都放下了。
司马徽又看向侧席上的庞统。
庞统没有开口。
但那双眼睛,比方才亮了许多。
不是怕。
是不甘。
凤雏之名尚未传遍天下,胸中奇谋尚未落到棋盘之上,便被一句“命薄”
压死。
换谁,谁能服?
屋里只剩水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