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文吏压低嗓音,对身旁人说道。
“上个月那趟送粮草单子的,不也是这么被拦在阶下,晾了半日?”
旁边的人嘴唇没怎么动,只用气声回话。
“闭嘴。”
第三个人立刻打断。
“三公子的人,谁敢惹?”
人群很快安静下去。
没人愿意为一个青州信使出头。
这大将军府里,谁不知道三公子袁尚最得主公宠爱?
大公子袁谭远在青州,名义上是长子,可手伸不到邺城。
一个在外领兵,一个在内近主。
这中间的账,谁看不明白?
寒风刮过竹帘,出沙沙声。
地上两名随从出闷哼。
其中一人脸贴着冰冷石砖,身体挣了两下。
压在他背上的甲士立刻加重力道。
那人肩膀一沉,再也动弹不得。
无人上前。
逢纪站在照壁后,双手交于腹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着台阶上的甲士头领。
审配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两个随从身上。
郭图站在最后。
藏在袖管里的右手,五指慢慢合拢。
指甲陷进掌心。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死死攥住青州木牌的信使。
三个人站成一个斜角。
谁也没有先出声制止。
眼下这事,不只是府兵拦人。
是大公子的军务,被三公子的人拦在了主公门外。
信使盯着甲士头领,呼吸越来越粗。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雪地里的同袍,又看向台阶上那排长戟。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怕。
是怒到极处,反倒沉下来。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猛地扯下腰间青州令牌。
他向前一步,将木牌高举过头顶。
“我奉大公子将令!”
信使扯开干裂嗓子,厉声大喝。
“携青州军务急报,求见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