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两下金属撞击声。
像刀鞘磕在石阶上。
紧接着,一道粗野嗓音炸了出来。
“往里冲什么?听不懂人话?”
逢纪脚步一顿。
他停在照壁边,身子偏向声源处。
审配也回过头。
他看着东侧偏廊的拱门,眉头拧紧。
郭图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逢纪肩头,落向照壁后方。
三人谁都没先开口。
逢纪看了审配一眼。
审配又看向郭图。
片刻后,三人调转方向,绕过照壁,朝东偏廊走去。
东偏廊下,石阶上站着七八名甲士。
甲士手持长戟,横成一排,把向上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身上披着新打磨过的铁甲。
甲片干净得亮。
里面衬着鲜亮锦袍。
阶下站着一名青州信使。
他身上的皮甲破了几道口子,裂口边缘满是干涸黄泥。
头冻成硬块,胡茬上挂着霜。
脸上还有几块暗红冻疮。
信使身后,两名随从面朝下趴在雪地里。
两名甲士反剪着他们的手臂,用膝盖死死压住后背。
旁边几个竹筒掉在雪坑里,沾满泥水。
那竹筒一看便是传递军报所用。
封泥还在。
只是被踩得有些裂。
甲士头领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
他双脚分开,两手叉在腰间皮带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信使。
“大公子遣人来,也不先报与三公子知晓,便想直闯中堂?”
头领抬高嗓门。
“规矩忘了?”
信使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他右手攥着腰间一块青色木牌,那是青州军中令牌。
也是他一路冒雪奔回邺城的凭证。
他不松手。
只死死盯着台阶上的甲士头领。
偏廊外侧,已经聚了十余名文吏和没当值的侍卫。
这些人站得远远的,靠着廊柱。
大半都把手揣在袖中,脖子缩着,像一群被冻僵的鹌鹑。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