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
黑白棋子轻轻相撞。
他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前厅之中,气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息传得太快,不少人没等相府派人去请,便已自行赶来。
荀彧来得最早。
他立在左侧位,神色沉稳,双目微垂,看不出喜怒。
右侧武将一列,夏侯渊黑着脸站定。
随后杜畿、满宠等文武陆续赶到,各自归位。
相熟之人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人敢先开口。
这事太棘手。
许褚是主公心腹爱将,许攸又是主公少时故交,更有官渡献策之功。
一个杀人,一个被杀。
该怎么判?
谁也不敢抢在曹操前面定调。
侧门一响。
曹操大步入厅。
满堂文武齐齐起身行礼。
曹操只随手一摆,示意免礼。
他没有走向主座,而是背着手,径直站到案前,面朝墙上那幅巨大舆图。
厅中更静了。
负责打探消息的校事上前,低声将临漳垆之事又当众禀了一遍。
许攸如何嫌弃酒水。
如何辱骂许褚为守门之犬。
又如何伸长脖子,口称“有胆便砍”
。
每一句,都像刀背敲在众人心口。
曹操听完,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重。
却让厅中众人心头一紧。
武将一侧,几名将领互看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主公这是怒了?
杀重臣,本就是死罪。
若主公要借此立威,许褚怕是真要凶多吉少。
文臣一侧,也有人暗暗替许褚捏了把汗。
这事若只讲律法,许褚不好脱身。
看到无人敢动,荀彧叹了口气,最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