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直到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他都不信许褚真敢砍。
可许褚砍了。
一刀。
干净利落。
酒肆里的食客早炸了锅。
有人吓得缩在桌底,有人连滚带爬往外冲,还有几个胆大的商贩撞开大门,一头扑到街上,正好撞见巡街兵卒。
消息就这么炸开了。
像一把火落进油瓮,顺着许都街巷一路烧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南市、东市、西市的茶坊酒楼,所有人都在压着嗓子传同一句话。
许子远死了。
被人一刀斩了。
杀人的,是丞相府虎卫领,许褚。
这消息太大。
大到连平日最会嚼舌头的闲汉,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个是丞相少时故交,官渡献策的大功臣。
一个是丞相身边贴身护卫,能在乱军里扛着主公杀出来的虎将。
这两人撞上,还死了一个。
许都今日,怕是要变天。
。。。。。。
丞相府。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亲卫单膝跪在堂下,将临漳垆内生的事,从许攸如何入店,到如何辱骂许褚,再到许褚拔刀杀人,一字不漏禀了个清楚。
曹操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握着一卷批到一半的文书。
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慢慢将文书放下,端起一旁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郭嘉坐在侧座,指间捏着一枚黑子,轻轻拨了两下。
棋子在他指腹间转动。
他也没说话。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茶水入喉,曹操把茶盏放回原处。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刚听见一场轰动许都的命案。
“召文武入前厅。”
说完,曹操起身,抚平袖口褶皱,大步往外走去。
郭嘉将棋子丢回棋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