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这寒风一吹,又被林阳一拳一脚把底气拆了个干净,那张脸竟转出几分灰白。
“你……你……”
他抬着手,指着林阳。
指尖抖个不停。
身边没人了。
平日里围在他身边奉承护驾的人,此刻全躺在地上。
那几个还站着的,也只是面面相觑,手里的木棍举在胸前,看着像个笑话。
林阳理了理两只衣袖。
动作甚至有些慢。
他呼吸平稳,连多一口粗气都没有。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麻衣。
隆冬街面,寒风割面。
可他那眼神不像看什么丞相旧友。
倒像看一摊烂泥。
“再敢纠缠。”
林阳声音不高。
“我斩汝狗头。”
这话没用喊。
字却清清楚楚,像从青石板底下漫出来的寒气,平平静静灌过这一段长街。
风一刮,四下无声。
旁人听了,或许只当是一句狠话。
可落进许攸耳中,却叫他骨头缝里都泛出寒意。
爪黄飞电不耐烦地喷出半截白气,马蹄在石板上轻轻一踏。
许攸那张向来自恃旧功的脸上,皮肉开始乱跳。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喉管上下滚动。
那两句“我是阿瞒故友”
“乌巢奇计是我大功”
,早在他舌尖打转了不知多少回。
换成平日,只要砸出去,许都城里多少人都要低头。
可此时对上林阳这双全无波澜的眼睛,那些名头竟像被冰雪堵住了喉咙,硬是一声也吐不出来。
边上有个年轻后生,实在憋不住,从鼻孔里“嗤”
地笑了一声。
这一下像点着了火。
街边几处门板后,也跟着响起细碎的憋笑声。
许攸脸色更难看了。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抬脚要上车时,脚下还踩了个空。
车边老侍从赶紧伸手去扶他。
“滚开!”
许攸一把甩开那人,袖袍往旁边狠狠一拂,身子晃了两下,才狼狈坐回车厢里。
从头到尾,他再没敢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