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扬。”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既把病根摸得如此清楚,可想出了什么治病的方子?”
刘晔苦笑,再次深揖。
“属下愚钝。若是兵器模具,还能勉强周旋。可这地下水脉、通气排浊、井道支护,属下实在一窍不通。”
堂内陷入死寂。
曹操看着面前那幅矿洞剖面图。
图上一条条弯曲斜线,像一条条干瘪的吸血虫,趴在乌金矿脉上,偏偏谁也拿它没办法。
眼看铁市就要凭乌金翻身。
偏偏这时候,柴火断了。
这比从没见过乌金,更让人抓心挠肝。
正当曹操对着图纸愁时,堂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禀丞相,郭祭酒与将作大匠马钧,在府外求见。”
曹操一怔。
“传。”
说完,他又看了刘晔一眼,指了指旁边坐榻。
“子扬且坐。此事不全赖你,容后再议。”
刘晔如蒙大赦,抬袖擦了擦冷汗,退到一侧坐下。
不多时,堂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郭嘉一袭青灰布袍,迈步跨过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马钧,怀里死死抱着个厚实包裹。再后头,两名粗壮力夫抬着一架被麻布罩得严严实实的木架子,吭哧吭哧停在堂心。
见刘晔也在,郭嘉与马钧先同他拱手见礼。
随后,郭嘉笑着开口。
“嘉见过主公。”
他侧身一指身后的马钧。
“主公,真是巧。嘉奉命去新安营外巡视流民新地,刚准备回复,便在巷口撞见德衡拖着板车往这边赶。”
郭嘉压低声音,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细问才知,澹之日前所言的新式织机,德衡竟已照图造出粗样。今日特来请主公过目。”
此言一出。
曹操猛地站起。
一旁刚坐稳的刘晔,也忍不住探直了身子。
“德衡造物,竟如此神!”
曹操感慨一声,三两步绕过长案,走到那麻布架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