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所说,让德衡去改良纺机,使其梭子自行往返。这等改法,你心中可是真有实打实的图样成算?”
“还是说,你只是凭空有一腔设想,便把难题都推到学生头上?”
郭嘉问得极不客气。
主意虽好,但若是落地成不了一个实物,前面那张画得再大再圆的饼,也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林阳毫不避讳郭嘉探究的目光。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语气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闲散。
“我一个成天在家看书烤肉的闲人,去画那些横七竖八的图样作甚?大体的机括思路、受力原理,我心里自然有谱。可真要动手把一块块烂木头拼成一台活的织机,德衡那小子手上的活儿比我强出百倍。”
林阳捏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我不过是替他指个方向。真要落地成器,他还得自己亲手去刨去试。”
听到这话。
曹操与郭嘉再次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碰,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会意的了然。
林阳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曹操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做派了。
明明脑子里装着经天纬地的奇思妙想,偏偏懒得令人指。
但凡能动嘴皮子的事,绝不肯自己动手。
他哪里是画不出图样。
分明是不想居功,有意要将这改造纺机的天大功劳,让给那个刚从前线回来连自己新宅子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傻徒弟。
曹操心中暗叹,面上却重重点了点头。
“好。”
曹操站起身来,不打算再多做耽搁,“我这便去将澹之的这套法子,借着呈报公务的由头,递进尚书台,让令君呈报丞相定夺。”
林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还不忘补上一句交代。
“告诉令君,此事急不得。先让德衡调几个老木匠,日夜赶工先做出一两台能转的样机来。”
“把样机抬到流民大营里。让那些妇孺亲眼瞧见这机子三五日便能上手出布。只要见了实物,不用官府拿着刀枪强逼,她们自己为了换口活命粮,便会抢着上机织布。”
“这法子,比磨破嘴皮子劝强十倍。”
曹操听罢,眼底的赞赏更浓。
他没有再废话,朝着林阳拱了拱手。
“澹之今日这顿粗茶,当抵雄兵十万。”
“兄长且慢,你我且再吃上一盏茶,我已命老张简单备饭,吃过再走,何必慌乱?”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抚掌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