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的庐江流民,去织粗布。
库府里积压的粗麻,变成御寒冬衣与军需布料。
原本是三个烫手山芋。
到了林阳手里,竟像榫卯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处。
一拍即合!
曹操的手指停在半空。嘴唇半张着,愣是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林阳看这两人的神色,索性把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把火点透。
“还有一桩账。”
林阳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在冷风里显得尤为清晰。
“布匹一出,便可抵粮。”
“二位兄长仔细盘算盘算。这冬日里头,天下百姓最缺什么?不是金银玉器,是御寒之物!厚麻、粗布、能裹人的布帛,只要一放到市肆之上,必然供不应求。”
林阳敲了敲面前的矮几。
“流民织出来的布,一半直接充入库府,当作来年军中将士的营帐、军服之用,解了丞相备战的一桩大心病。另一半,由官府出面,放入市肆行销变卖,或者与周边州郡豪强以布换粮。”
“用卖布换回来的粮钱,去填买麻料和供养流民的窟窿。一来一去,朝廷非但不用贴空自己的军粮老本,反而能在这场大雪里稳赚一笔差价。”
说到这里,林阳将后背靠回藤椅上,语气变得极为平缓。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饭吃,有了遮体的麻衣,城外大营自然稳如泰山。”
“朝廷有了布匹充实军需,又有新钱入账。”
“等熬过这个冬天,这几千流民便会彻底明白,跟着丞相能活命。来年开春,这些人便是许都现成的死忠农户、屯田青壮、编户齐民。”
林阳看着曹操。
“这叫一箭三雕。”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曹操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
粗瓷茶碗在矮几上被震得猛跳了一下,险些翻倒。
“好一个一箭三雕!好一个布匹抵粮!”
曹操的脸色涨得红。方才那些因困局带来的憋屈、压抑和对耗费军粮的肉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满盘死棋起死回生的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手段!不靠官府放粮的恩赐,而是把这群累赘一样的灾民,硬生生逼成给朝廷生钱下蛋的金鸡。
一旁的郭嘉也长身而起。
他在天井里来回走了两步。一向自诩算无遗策的鬼才,此刻看林阳的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郭嘉停住脚,霍然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直逼最核心的操作。
“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