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也眯了眯眼。
他已经隐约猜到,林阳要动的不是人,而是器。
林阳迎着曹操疑惑的目光,竖起的那根手指没有收回。
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改机。”
曹操与郭嘉同时一怔。
林阳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咙,有条不紊地解释起来。
“兄长方才说,旧式纺机难用,根子就在机括繁复。”
“脚下踩踏,手中抛梭,眼睛还要盯着经纬。几处同时配合,稍有差池,布面就乱。”
“这门槛太高。”
林阳放下茶碗。
“那就把门槛砍掉。”
曹操眼皮一跳。
郭嘉握着碗的手也停了。
林阳道:
“让德衡去改机括。”
“穿筘步骤尽量简化,底下踏板行程加大。再于机槽两侧做出滑道,把梭子纳进去。”
“人只要踩下踏板,机括连动,梭子便可顺着滑道,在经线之间自行往返。”
他说得平平稳稳。
可每一个字,都像在曹操脑子里敲钉子。
“如此一来,织布之人不用再顾着手抛准头,也不用死记那些繁琐提综法子。”
“只要知道何时踩、如何换线,便能织。”
“机子一旦省力顺手,哪怕这辈子没碰过纺机的人,坐上去摸索三五日,也能织出粗布。”
林阳抬眼,语气更笃定了几分。
“更别说庐江出来的妇孺。”
“她们本就熟悉丝麻纺织,不是从头学,而是换把更趁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