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林阳,一字一句道:
“你让几千流民,对着少得可怜的旧纺机重新学手艺,一日能织出几寸布?”
“几千张嘴,难道就在寒风里干等着?”
话音落下。
天井里一时只剩炉火轻响。
曹操这番话,不是泼冷水。
而是把这条路上所有坑,都摆在了明面上。
有麻料,没机子。
有流民,会手艺,却上不了工。
想造机子,又赶上寒冬,木工难做。
这不是一道门槛。
这是三道铁闸,层层压在头顶。
郭嘉捧着粗瓷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也跟着摇了摇头。
此路看似通了。
可真往里走,才现前头堵着一堵墙。
院子里,冷风忽然一卷。
墙角积雪簌簌落下。
红泥火炉里“啪”
地炸出一声脆响,一粒火星溅到青砖上,滋地冒起一线白烟。
林阳笑了一声。
曹操眉头一动。
郭嘉也抬眼看了过来。
林阳坐直身子,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兄长莫急。”
“我既然提了这头,自然有破局的法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轻轻一点,“此事要破,还得落在德衡身上。”
曹操眉头猛地一挑。
“德衡?”
他自然知道马钧有天分。
那小子看见器械,就像饿狼看见肉,眼里能冒光。
可眼下要解的,不是一两件小玩意儿。
这是几千流民的生计,是许都城外随时会炸开的民怨。
纵然马钧有巧思,有本事,短时间内又能做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