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倒好。”
福伯指了指桌上那份公文。
“贺表不写也就罢了,连拿正眼看一眼都不肯。”
林阳喝了口热粥,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他笑了笑。
“谢什么恩?”
福伯瞪眼。
林阳用筷子点了点前院方向。
“丞相现在定是忙得焦头烂额。”
“提拔百官、分派九卿、核算钱粮、安置旧臣,哪一件不需要耗费心血?”
“我这会儿跑去他眼前乱晃,说几句没用的漂亮话,那才叫讨嫌。”
福伯被他说得一时无言。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升官升得这么心安理得,连谢恩都懒得谢的,许都城里恐怕也就自家这一位了。
林阳却不管这些。
他用筷子指了指天井里落满雪的树枝。
“天冷了。”
“外头乱成一锅粥,咱们就在家里窝着。”
“前几日刚滤出来的那坛新酒,今晚取出来尝尝。”
说着,他又夹起一片腊肉,在热粥上轻轻一蘸。
油花浮开,香气更浓。
“再配上这腊肉,神仙不换。”
福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份加官文书放到了旁边小案上。
公文封口处,丞相府的大印红得刺眼。
林阳却只看了一眼,便又把心思放回炉火上。
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那几架早先搭好的熏肉棚子,被厚实的麻布毡子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窄缝。
暖黄的烟气从缝隙里懒洋洋地往外冒,顺着屋檐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