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遇热化开,刺啦作响,散出一股诱人的松木混合着橘皮的咸香。
林阳裹着件半旧的羊绒大氅,搬了把胡床坐在炉子边,手里提着双长竹筷。
福伯踩着积雪,从前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手里捏着一份刚加盖了丞相府鲜红大印的公文。
老头子脸色有些古怪,走到跟前,将公文递了过去。
“家主。方才丞相府派了吏员来,说是……给您的加官文书。”
林阳头也没回,只专心致志地把铁铛上一片烤得卷边的腊肉翻了个面。
“放旁边桌上。”
福伯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家主,您好歹看一眼!”
他把公文往前递了递,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那送公文的官差说,这可是丞相亲笔勾准的议郎之职!秩比六百石呢!”
“议郎啊?”
林阳随口应了一声。
他夹起那片肉,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肉片外焦里嫩,咸香正好。
林阳满意地嚼着,含糊道:“差事不错。”
福伯愣住。
林阳又补了一句。
“有品级,有俸禄,还不用去当差。”
他想了想,越觉得这安排周全。
“往后每逢初一十五,你多安排几个人,套辆车,去仓曹把咱们那份俸米拉回来就行。”
“官职涨了,粮也多些。”
他说到这里,端起陶碗,给自己盛了勺粥,语气相当真诚。
“好事。”
福伯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混不吝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旁人若是升了官,那可是要沐浴更衣,连夜赶去丞相府磕头谢恩的!”
“再不济,也得赶紧拟一份措辞华丽的贺表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