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了想,袁本初兵精粮足,陈兵黄河之时,连我曹操都觉得许都未必守得住。”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旧事。
“那时敌强我弱,诸位为求自保,暗中与河北互通款曲,给身家性命留条后路。”
“人之常情。”
四个字一出,百官心头猛地一震。
没人敢接腔。
这种上位者的宽容,往往比怒斥更吓人。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落下来的,到底是恩典,还是屠刀。
曹操抬手一摆。
“入柴,点火。”
甲士立刻上前,将松脂木柴投入铜鼎。
火把丢入鼎底。
浇过油脂的松木遇火便燃,烈焰轰然窜起。
热浪扑向四周,逼退了初冬寒意。
曹操反手指向那几只黑漆木箱。
“把这些文书、信件,连同箱子,一并烧了。”
他声音沉稳。
“一片简牍,也不许留。”
亲卫得令,几人合力,将一箱箱足以诛灭家门的罪证,尽数倾倒进烈火之中。
竹简在火里爆裂,噼啪作响。
木牍被火舌吞没。
丝帛卷曲成团,转眼化作飞灰。
浓烟腾空。
百官看着那漫天黑灰,一时竟无人出声。
先是难以置信。
随后,才有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气。
没死。
司空竟真不杀他们。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书信。
是满朝文武的命。
曹操背对烈火,负手而立。
火光映红他的面庞,玄色衮服在热浪中翻动。
他拔高声音,声如洪钟。
“我曹孟德今日于端门之外,焚毁一切私信。”
“自今往后,官渡之事,一笔勾销。”
“谁也不许再提。”
“尔等只需尽心辅佐大汉天子,各司其职。”
“朝廷,绝不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