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的神经,也跟着一寸寸绷紧。
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
曹操一身玄色衮服,佩绶玉具,踩着木阶从容下车。
他没有披甲,也没有佩剑。
身后只是两队虎贲卫肃然相随。
可他一步步走来,满场甲士反倒像成了陪衬。
百官无人敢抬头直视。
荀彧立在百官之。
他双手交叠于袖中,腰背挺直,静静看着曹操走向铜鼎。
这一场献捷之礼,是他力谏促成。
他想看的,不只是曹操如何向天子献功。
更是想看,这位手握天下权柄的主公,会以何等姿态面对满朝文武,又会以何等面目拜见深宫里的天子。
曹操在铜鼎前停步。
他转身,目光从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不急,却冷得像刀背贴肉。
全场死寂。
唯有寒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曹操开口道:“取卷宗来。”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广场上传得清楚。
亲卫立刻上前,从漆木箱中随手抽出一卷帛书,双手呈递。
曹操接过,却连看都没看,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人群中,一名光禄勋府的属官眼前一黑,险些跪倒。
那丝帛的颜色,他认得。
为了让袁绍记住自己,他当初还特意用了上好的绢帛。
如今看着那东西落在曹操手里,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
完了。
这回真完了。
曹操却没有展开。
他抬眼扫过众人,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端门外回荡。
百官听得头皮麻。
有人膝盖软,却连跪都不敢先跪。
笑声止住。
曹操手腕一翻,将那卷帛书径直掷入铜鼎。
“诸位。”
他缓缓开口。
“这些书信,我不曾看。”
百官一怔。
曹操又道:“缴获之时,曾有人劝我,说与袁绍通信者,皆是谋反之罪。该一一查验,按名诛杀,以正朝廷威严。”
话音落下,不少人冷汗立刻滚了下来。
这话太重。
重到每一个字,都像在点他们的名。
曹操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