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抬眼,语调平稳。
“依澹之之见,司空意欲何为?”
反客为主。
上位者用惯了的手段。
你问我心意?
我便先问你判断。
话音刚落,林阳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
是真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朝曹操一指,声音清朗,半点不避讳。
“兄长啊兄长,司空那般信重于你,视你为心腹股肱。”
“你怎在此事上,反倒犯了糊涂?”
曹操从容的神色,当场顿住。
他原本已经备好了说辞。
无论林阳分析天下形势,还是剖开汉室名分,他都有话可接。
偏偏林阳不接这盘棋。
上来先骂他糊涂。
这一下,完全不按套路来。
郭嘉差点被干果呛住,赶紧端茶压了压。
林阳却不管曹操神情如何。
他探身过去,拿起茶壶,将曹操面前那只空了半截的茶盏斟满。
热气从碗口升起,薄薄一层,隔在两人中间。
“此事,本就不是如今司空该想之事。”
林阳放下茶壶,语气淡了下来。
“这是司空帐下谋臣该想之事也。”
十几个字,轻飘飘地将千斤重担拨至一旁。
曹操怔住。
郭嘉握着茶碗的五指,也慢慢收紧。
匡扶汉室,还是成就霸业。
历朝历代,这种诛心之问,向来都被认为在主君一念之间。
权臣一步走错,便是乱臣贼子。
一步走对,便是开国之基。
可到了林阳嘴里,这道死题,竟不该由曹操来答?
曹操很快回过味来。
他身子往前一探,木凳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闷响。
“澹之不妨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