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后厨备几样精致小菜,把窖里那坛陈酿搬出来。”
老头颔领命,径直退向后厨。
林阳又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厅人多眼杂。”
“二位兄长,且随我去书房细叙。”
后院书房偏僻幽静。
推开木门,暖意先迎了出来。
室内陈设简朴。
三张软垫,一方矮木案。
角落里的铁炉烧得正旺,将屋子烘得温热。
门板一合,外头的声响便被隔开。
三人随意落座。
案几上的新茶尚冒着热气。
曹操盯着水面上荡开的细纹,久久不语。
林阳也不催。
他单手把玩着一只青瓷小盏,神色平静。
郭嘉坐在一旁,半垂着眼,像是专心看茶。
可他的心思,显然也不在茶上。
今日这事,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往小了说,不过是臣子提醒主公入宫报捷。
礼法周全,谁也挑不出错。
往大了说,这就是官渡大捷之后,天下功劳该记在谁名下。
是天子圣明,汉室未衰?
还是司空定乱,力挽狂澜?
这一步若走错,后面的路便难了。
“澹之。”
曹操终于抬起头。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哑。
“你有所不知。”
“今日,荀令君当面向司空进了一言。”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一颗一颗往外倒石子。
“令君言道,官渡既已大捷,司空当亲赴宫城,面见天子。”
“奏凯献捷。”
“以尽为臣之本分。”
话音落下。
林阳手中的青瓷小盏停住了。
曹操看着他,目光沉沉。
郭嘉也抬了眼。
这哪里只是去不去宫城的问题。
这是官渡之后,曹操究竟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