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马车上下来的两人,他脖子一缩,转身就往院里跑。
没多久,林阳披着一件布袍,大步迎了出来。
“子德兄,奉廉兄,快请进。”
林阳抱拳行礼,曹操和郭嘉连忙回礼,三人先后踏进门槛。
刚转入后院,一股异样的气味便迎面扑来。
那气味很特别。
有松脂的清苦,也有肉脂化开的咸香。
混在冬日干冷的空气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院子正中,立着几座毛竹搭起的架子。
外围用夯土坯砌了一圈半人高的挡风墙。
架子横杆上,密密麻麻挂着切成长条的猪肉。
下方火盆里铺的不是寻常木炭,而是新折的松柏枝、干枯的杉木条。
其间还夹着碎橘皮和脱水的稻秆。
盆里不见明火。
只有灰白相间的浓烟,在土墙圈里沉沉浮动。
烟气一点点往上卷,裹住那些垂下来的肉条。
几个粗使下人正拿长木棍小心翻动。
有人被烟呛得咳嗽。
旁边人便笑他两句。
火光没怎么照亮脸,可人人神情都透着安稳。
曹操停下脚步,在土墙外站定。
方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烦闷,被这陌生又实在的营生冲散了几分。
他仔细看着那一排渐渐泛出暗红光泽的肉条。
“我往日只知猪豚之肉可加盐腌制,悬于梁下风干做脯。”
曹操指了指下方。
“这等不生明火、单凭烟熏的做法,倒是少见。”
林阳走上前,伸手在一块表皮半干的肉条上敲了敲。
声音微闷。
“这是南方手艺。”
林阳偏头解释。
“底下垫松柏枝,是借那股草木香。橘皮、稻秆用来提味。”
“要紧处就在火候。”
“绝不能起明火。火一大,肉就焦了,味也糙。”
“全凭冷烟慢慢焖,把肉里的油腻逼出来,再收干水汽。”
“等腊月开封,割几片上锅隔水一蒸,滋味全在那一口烟火气里。”
曹操抬手,在缭绕白烟前挥了挥。
淡淡松香绕过指间。
他忽然笑了一声。
“还是澹之这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