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锋芒。
“所以,孙权此信纵有三分夸大,也必有七分真情。”
“不可不防。”
荀彧将那卷薄帛又细看了一遍。
他指腹按过几处字句,神情端肃。
片刻后,他将薄帛重新放回案上。
“奉孝所言极是。”
荀彧缓声道:“兵法有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汝南乃许都南面屏障。”
“刘辟虽逃,残党仍在。”
“袁氏四世三公,恩故遍布州郡。汝南豪强之中,受过袁家恩惠者,不在少数。”
“若让刘表暗中串联成势,南边必起烽烟。”
这不是危言耸听。
官渡之胜,确实惊天动地。
可袁绍没死。
河北未平。
许都这边也远不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尤其是汝南。
那里离许都太近。
近到只要一把火烧起来,朝廷中枢便能闻到烟味。
曹操听完,没有再犹豫。
他单手拍在案上。
案上竹简轻轻一震。
“传令满伯宁!”
堂外亲卫立刻应声。
“在!”
曹操声音沉冷。
“命其多派刺奸密探,严查各县豪强动向。”
“凡袁氏旧部、门生故吏有异动者,不拘名望,先拿后审。”
“不必请示。”
最后四个字落下,堂中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满宠素来执法严酷,不避权贵。
之前平定汝南,已经颇有威望。
如今他曹操直接下了死令,想必满宠能瞬间明白这次要的不是安抚。
而是清场。
什么名士风骨,什么郡望门第,到了满伯宁手里,都得先问一句:你是不是想反?
乱世之中,后方安稳,比仁慈名声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