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校场北端,一座九尺高台拔地而起。
以青石为基,黄土覆顶,此为“出征台”
。
台上中央,一座青铜巨鼎青烟袅袅。
内置松柏、檀香。
鼎前设香案,陈列太牢(牛、羊、猪之首)及五谷、清酒。
两侧矗立代表天地四方的旌旗,在风中沉默招展。
吉时到。
三通鼓响,声震四野。
5万将士持枪肃立,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子陈怀真,身着明光鎏金甲,外罩蟠龙赤色战袍。
头戴紫金冠,腰佩天子剑,步履沉稳,率先登台。
忠王李少华紧随其后,一身玄色蟒纹常服,外披墨色大氅,神色平静,与太子的煌煌威仪相映,更显深沉莫测。
各军主将,按品阶肃立台下两侧。
“呜……”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长鸣,带着苍凉古朴的韵味,划破长空。
祭天开始。
陈怀真净手,于香案前拈起三炷儿臂粗的高香。
就着鼎中明火点燃,青烟笔直上升。
他面向东北方,朗声诵读祭文,声音清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皇皇上天,昭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今有南真骑兵,不遵王化,戕我边民,犯我疆界,裂我藩篱。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略停顿,他接着道:“臣,东华太子陈怀真,奉父皇之命,总率王师,恭行天罚。敢以玄牡,昭告于皇天后土,四方神只:此去,必彰天讨,必诛首恶,必复疆土,必安黎庶!伏惟歆享,神其鉴之……”
祭文诵毕,将祭文置于鼎中焚化。
青烟携文直上,仿佛直达天庭。
随后,他双手捧起玉爵。
将清酒缓缓酹于台前土地,完成酹酒之礼。
紧接着,开始祭旗。
一面巨大的以玄黑色为底,上绣金色玄鸟和“伐罪吊民”
四字的主帅大纛,被6名赤膊的魁梧力士缓缓升起,矗立在出征台最高处。
陈怀真拔出腰间天子剑,走到台前,面对台下大军,声如雷霆:“将士们!”
“在!”
5万人齐声怒吼,山呼海啸,校场地皮为之震颤。
“南真侵我边城,掠我财货,屠我子民!此仇,可忍否?”
“不可忍!不可忍!不可忍!”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AK47的枪刺猛然举起,在阳光下汇成冰冷的死亡森林。
“今日,王师北伐,奉天讨逆!此旗所指——”
陈怀真剑锋倏然北指,直指辕门外苍茫的关山:“即为王道!即为血仇!即为吾辈建功立业之地!”
“尔等手持利械,身跨铁骑,乃国之干城,陛下之肱骨!望尔等奋勇当先,恪尽职守,遵号令,惜同袍,戮力向前!有功必赏,怯阵必诛!待到捣破王庭,饮马黑水之日,陛下当在紫宸殿前,为尔等庆功!”
“万岁!万岁!万岁!”
狂热的呼喊几乎要掀翻天穹。
传统的热血与对新型力量的自信,在此刻混合成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
陈怀真目光凛然,抬起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1万辆静默的边斗摩托被骑手发动。
“嗡……嗡……嗡……!!!”
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汇聚成一片沉重连绵,充满金属质感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战马嘶鸣般激昂尖锐,却更加厚重,更加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