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浓重的墨色里,天际裂开一线浅浅鱼肚白。
晨雾翻涌,笼覆整座忠武大营,连绵营墙蛰伏如卧虎盘踞。
巡夜士卒披甲持枪,往来梭巡,甲叶轻碰之声细碎可闻。
突然,大营外官道之上,一队御林军策马疾驰而来。
队伍正中,一辆乌木华盖马车沉稳随行,气势肃然。
车马径直停在大营辕门外,值守卫兵遂上前盘问。
车帘缓缓掀开,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递出腰牌,神色急切道:“速速通传忠王殿下,即刻回宫面圣,不得延误!”
卫兵不敢怠慢,疾步奔入内营通报。
不多时,辕门内厚重晨雾的深处,蓦地刺出两道灼亮的光柱。
那光色炽白,绝非寻常灯笼或火炬的昏黄。
它锐利地穿透翻涌的雾霭,如同实质的利剑,将灰蒙蒙的雾气切割开来。
照亮前方一片扇形区域,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伴随着异常光亮的,是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
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雾墙仿佛被这光与声的力量悍然撕裂,氛围感凛然又霸气。
陈强驾驶边斗摩托,李少华坐在边斗中,朝着辕门疾驰而来。
须臾间,边斗摩托稳稳停在辕门之下,引擎依旧低低嗡鸣。
李少华掀开头盔,冲李德全拱拱手道:“李公公,晨露寒重,有劳奔波!”
李德全定了定神,连忙回礼道:“王爷折煞老奴了!实在是有军国急务,陛下召王爷入宫商议,刻不容缓。”
说话间,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摩托大灯。
瞥见一旁的御林军战马,受强光与轰鸣惊扰,鼻息粗重,不安地刨蹄,隐隐有躁动之意。
“本王明白。”
李少华点头道:“李公公,你也瞧见了,这铁马动静大,恐惊了御林军战马。不如我先行一步,你等随后赶来便是。”
“王爷言之有理!您先请。”
“好,回头宫里见。”
陈强松开离合,边斗摩托化作一道军绿色剪影。
两道光柱破开前路晨雾,顺着宽阔官道绝尘而去。
身后,只留下迅速消散的尾音,与混合着机油与尘土气息的轨迹。
李德全尖声喝令:“全速跟上!”
“驾!”
“驾!”
御林军声声呼喝,猛夹马腹。
十余骑精锐如同旋风般卷出,护着中间的马车,沿着官道奋力狂追。
颠簸的马车中,李德全紧紧抓着窗沿,忍不住掀开侧帘向前望去。
远处的铁马已然化作一个小点,奔速快得令人心悸。
不过数息光景,那小点便隐入晨雾。
隐约可闻的引擎轰鸣,昭示着它远去的踪迹。
很快,那轰鸣也渐不可闻。
一众骑士满脸骇然,心底震撼到无以复加。
我去,这是啥神仙怪兽,跑得也太快了!
养心殿内香烟袅袅,龙涎香的淡韵漫在殿中。
御案之后,皇帝陈承砚正负手立于窗前,眉宇间隐有焦灼。
听闻殿外内侍传报忠王驾到,他当即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