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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困惑（第1页）

第86章困惑

陆仰醒来的第二天，研究组的人早早就到了姜宅。

阵仗比平时大得多，不再像之前几次只有两三个人。这次来了接近十个人，带着三台仪器，还拎着两个装着备用传感器的金属箱，还有一个便携式频谱分析仪。

林颖进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然后在那个古董展架上停了一瞬。

那面展架是姜述好多年前从拍卖会上带回的清末酸枝木多宝格，每月有专人保养着，边角的花纹磨得圆润发亮。

架子上摆着好几件古董瓷器，还有一些翡翠摆件。而现在上面，还摆着顾辞送给姜未央的那个小玻璃瓶。

透明的瓶身里装着绿色的叶片，就这样被妥善地安放在架子上面，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放在一起。

室内的灯光从瓶身上滑过去，投下一小片淡绿色的影子，像一枚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春天。林颖站在那里看着那瓶叶子，嘴角扯开一个很小的弧度。

姜未央靠在沙发上，顺着林颖的目光看过去。

“小辞给的，说是研究组新培育的品种。”

她的表情和平时区别不大，但仔细分辨语气之中，又有一点故意炫耀礼物的自豪感。

林颖没有接话，她低头打开仪器箱，把传感器一个一个取出来。

这是研究组突破性技术下培育成功的第一个绿植样本其中很小的一片绿，现在看到它被人放置在像宝物架一样的位置，她内心也充盈着满足感。她和顾辞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顾辞难得主动开口提什么要求，那天在会议上他们展示出来时，顾辞的眼睛就像发着亮光一样，紧紧盯着它看。

当天晚上，林颖罕见地收到顾辞的信息，她的措辞比平时长了很多，标点符号用得很规矩，像斟酌了许久：“林姐，请问一下我可以要一小片绿植成功样本的叶子吗？我想送给姜小姐。”

她没有过多解释为什么要送给姜未央，林颖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可以。”

因为目前的实验趋势是正面的，虽然目前只有这一株成功，但不代表只会有这一株，有大部分样品都已经呈现出好的可能性。顾辞要的只是其中的一小片，还是想送给姜未央，林颖没理由去为难太多。

当天晚上，顾辞就跑到实验室带走了这一片叶子，原来她这么着急，是为了第二天来看望陆仰的时候带上。

姜未央走到展架旁边，低头看着瓶子里那片安静的绿叶。它目前不需要营养液，也不需要土壤，密封环境里的保鲜气体能让它暂时保持鲜艳的状态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这辈子没有机会再看到这种绿色了。”

姜未央有些唏嘘，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早已习惯雾蒙蒙的灰。之前聊天的时候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很怀念自家院子那棵能遮住小小的她半个天空的槐树叶。

没想到顾辞一直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

“其实这其中也有您的功劳。”

林颖一边理着缠绕在一起的线，一边开口解释道：“我们通过分析您提供的巢穴样本，提取到了某种关键数据。那片叶子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不属于它本身的能量覆盖，导致它的基因序列被改写。”

林颖纤长的手指转动着在拉直电源线，“这种改写让它在无法自然生长的环境里活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姜未央，实验室里养成的习惯让她在说出重要结论时总是会先停顿一下，等待着其他人的及时反馈。但姜未央只是眨了眨眼睛，安静地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您的存在，的确解决了很多我们原先一直停滞不前的问题。”

姜未央听到这，笑了笑。她没有说任何谦让功劳的话，也没有自谦自己的作用不大。因为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确在各种情况下都提供了最大的转机。

为什么要谦虚，过度的谦虚其实是一种退让。

这是她理所应当该接受的夸赞。

林颖的目光从姜未央的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台刚开机的频谱分析仪上，有研究员已经把传感器贴片贴在陆仰的太阳穴和手腕上了。他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脊背，复杂的导线从仪器后面延伸出来，像细细的藤蔓缠绕在一块石头上。屏幕上的波形图正逐渐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林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瞬，神色变得轻松了许多。

老管家端着茶盘走过来，在茶几上放下几杯刚泡好的红茶，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笼罩出林颖这一段时间最放松的时刻。

周渡是在研究组的人调试设备的时候到的。他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着的文件，信封的封口压着「加急」的红色印戳。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正好遇到从车上搬器材的研究员，那个人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腾不出手，便把一份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报告递给他，“周副队，这是林医生落车上的，麻烦您帮忙带进去”

。

他接过来，走进了客厅。

他把那份透明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林颖手边。林颖正在看波形图，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了两下，道了一声谢接过来。这份报告是早上临出发时出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她放下设备简单翻阅了一下文件，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西区旧校区方向出现了和巢穴能量频率高度相似，但来源完全不同的波动信号。”

林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但奇怪的是成功的绿植样本上的能量覆盖痕迹，和旧校区的波动信号，却是同一来源。”

“但成功的绿植样本，不就是从巢穴能量中提取出来的吗？”

姜未央有些疑惑，这怎么像在说吃了橙子用它的籽又种出来一个橙子，结果种出来的橙子切开是西瓜瓤一样不合理。

“是，这正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

林颖也觉得奇怪。

周渡把另一份牛皮纸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基于研究组对旧校区异常能量的初步探测结果，附带着军方的最新情况通报和安排。

在该区域有幸存者被困，派去的小队全部失联，回来的几个人精神状态异常，说不清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军方要求周渡立刻配合研究组确认陆仰的身体状况，如果没问题，这个任务需要破军即刻接手。

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很潦草。该任务当前评估难度较低，但情况特殊，建议由破军执行。

“好笑，说这个任务目前看起来难度不大。”

周渡的语气难得带了点嘲讽，“那还像烫手山芋一样急着丢给我们。”

陆仰伸手接过那份报告，安静看着，客厅里也安静了下来，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响。

他的目光停留在军方初步拟定的行动人员名单，祝芙的名字列在「临时调派」一栏，备注写着「该区域前期勘探由七区负责，该员熟悉地形」，他没什么反应，准备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