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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蓝钻（第1页）

第81章蓝钻

拍卖会照常开始进行着，台上的拍卖师已经换了第二位，声音从最初的亢奋变成了不咸不淡的平稳。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在平稳地往上涨，每次落槌都伴随着掌声和一阵窃窃私语。

姜未央靠在椅背里，目光轻飘飘地从陆续展示出来的宝石上经过，没有在任何一件上停留，它们看起来比展示图片上更不吸引人，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

那颗蓝钻被安排在最后，在还没送上台前，拍卖师就已经在台上反复强调它的重量切工和等级之稀缺。以及经过新型技术的测定，这颗钻石极有可能提取出多大的能量，可以供给非常长一段时间的能源输出。它的产地来自某个已经关闭了很久的老矿，矿区的位置在末世后的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但它的证书被保存得很完美，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蓝钻的起拍价被定在一个大多数人听完会沉默的高昂数字上，并明确提出可以使用各类资源进行等价交换。

台下的大部分人在交头接耳着，有人在用通讯器和更上一层的领导沟通，所有对话声都谨慎地压低着，但这种密密麻麻的低音听起来，比正常说话声更让人烦躁。

姜未央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如果祝芙真的有什么目的，那么前面那些顺利完成的拍品肯定不是她所求，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蓝钻。

果不其然，下一秒，拍卖台上的灯灭了。

正上方那盏聚光灯像被突然剪断了控制线，灯丝最后挣扎了两下后，才彻底熄灭掉。台下的议论声一瞬间放大了，所有人心怀鬼胎地互相对视了几眼，又默契地集体陷入了沉默。那股讨人厌的低音终于短暂地结束了一下，但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一分钟，应急灯亮了。

冷色调的高功耗灯光从墙壁上方的各个位置切下来，把整个场地和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

台上的玻璃展览柜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颗蓝钻不见了。

展柜的盖子半敞着，天鹅绒衬布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那颗蓝色石头被取走后留下的痕迹。但没有被撬开，玻璃罩上没有裂纹，锁扣也没有被破坏，甚至连展柜周围的灰尘都完全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那颗蓝钻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被人从空气中直接抽走了一样。

会场的保安开始紧急往出口处移动，有人负责拦住所有出口，有人在对讲机里快速沟通着什么，语速快得听不清内容，瞬间全场都陷入了莫名的惊慌之中。

姜未央靠回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甚至觉得有些有趣。故事的发展果然如她所预料，这个祝芙果然不是普通人。

施懿的手从姜未央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臂上，手指微微收紧，尾音有点发抖：“怎么回事啊央央，是不是闹鬼啊？”

姜未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慌乱的情绪，低声哄着她，“不是闹鬼，是神偷二号。”

施懿嗔怪似的拍了姜未央一下，但这句玩笑话成功让施懿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下来。

陆仰认真看着这一幕，也学着施懿的动作轻轻握紧姜未央的手臂，他没有开口说话，但眼神炯炯地望着她，等待着同样的安慰。姜未央有些无奈，只好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姜未央哄好两个人后，抬头看向那些在应急灯光线下像蚂蚁一样四处乱窜的人影。从祝芙那张被灯光模糊了的侧脸从她视线边缘滑过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张远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从那些慌乱的人群身上扫过去，语气中带了点幸灾乐祸：“这次真是来对了，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有些着急地摸出通讯器开始发消息，“谢家这出丢人的戏码，我必须第一时间和张秋雨女士分享。”

姜未央被围在这幼稚又胆小的三人之中，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也很难再继续维持下去，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去思考祝芙的怪异之处。

谢家的人也慌了，谢家大伯从侧门快步走出来，西装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他走到展柜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空掉的天鹅绒，反复看了好几眼，像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境。人群朝着他的方向聚拢，像是要索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请大家不要慌张，我们会妥善处理。”

没有人听他的。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太太从第三排站起来，裙摆上的亮片在应急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带着多年养尊处优的底气。不需要大声也能让所有人听清楚的音调，盖过了会场里所有的嘈杂：“谢家连一颗钻石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开这个拍卖会。”

她的裙摆在座位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花，“真是浪费时间！”

没有人接她的话，但她这一段话像一颗被扔进湖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在末世，没有守护宝藏的能力，就没有权利开这种摆在台面上供人观赏的展览会，这是这个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则。

你请了这么多人来看你的东西，结果连东西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圈子里继续待下去。

没有人同情谢家，甚至没有人觉得那颗蓝钻是被「偷」走的。它只是从一个没有能力保管它的人手里，转移到了一个有能力的人手里，这个过程更适合称之为重新分配。

谢家人的脸色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难看的青色，保安还在出口处站着，但已经暂停了伸手拦人的动作。

张远舟看够了热闹，表情有些满足后，终于想起要回家：“走了，没啥好看的了。”

几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施懿把原本盖在腿上的薄毯叠了两叠放回座垫上。

他们从会场里走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喧哗声已经被厚重的门帘隔在了另一层空间里。

祝芙坐在会场外面的石阶上，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着，贴在脸颊上。

她仰着头好像在看天，但分明天还是平时一样灰沉沉的颜色，没有什么可看的，既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连云的轮廓都分不清。

祝芙出现在从姜未央视线边缘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张远舟还在往前走，施懿跟在他旁边，正在低头解自己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怎么都解不开的有线耳机线，姜未央没有出声叫住他们。她拉着陆仰脚步转向，一级一级地走到祝芙坐着的那个高度，在她的旁边站定。

祝芙的目光还黏在那片天上，嘴唇微微抿着，她不是没有听到姜未央他们的脚步声，只是没有打算先开口。

风吹过来，把姜未央肩膀上散落的头发也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目光从祝芙的侧脸移到她脚边那个深色的帆布包上。包的拉链随意地敞开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深色的外套盖住了，看不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