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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迟到（第3页）

姜未央往餐桌旁边正襟危坐的陆仰瞥了一眼，管家正在尝试给他投喂食物，试图让他的注意力也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下，但陆仰的视线还是紧紧黏在姜未央这边，完全认主。

施懿顺着姜未央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陆仰那张安静望过来的脸，没什么惊讶的反应，“那不是很合理么，他本来就是你的学生啊。”

她语气平静地说出让姜未央吃惊的话。

姜未央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施懿看了她几秒，确认了一下她的表情是真的在疑惑不解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

她又瘫回沙发靠垫上，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高中那会儿，你有一次和姜叔叔吐槽，说同班男生身上总有一股汗味，教室里特别臭，你要无法呼吸了。结果过了一周，姜叔叔直接给学校每个教室都换了新风系统，你记得这个事不？”

姜未央有些印象了，是刻在嗅觉之中的记忆。回忆起那阵子，闷的，潮湿的，男生身上的汗臭味，还有教室里常年不散的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像一块湿毛巾捂在她的口鼻上，一直到和爸爸抱怨之后，那股味道才被掀开。

施懿把手里的抱枕转了个方向，半个身子靠在扶手上，“但姜叔叔又怕别人背后吐槽你大小姐脾性太招摇，又顺手捐了一笔钱以你的名义搞了个公益助学项目，直接让那些忮忌你的人没话说。”

这个公益助学项目，姜未央是有印象的。那时候是高二假期，她本来约好了施懿一起出国玩，但施懿被家教管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和她一起溜出门。她每天睡到中午，无聊到快要发霉了，后来听说这个助学项目在假期给困难学生补课，她也去帮忙上过几节英语课。

当然她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炫耀自己认真练了一手的花体英文，还有好听的口语。

但她对那几节课上的人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在黑板上写下漂亮花体时的成就感，还有那一个夏天令人烦躁的蝉鸣声。

“陆仰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吗？”

姜未央抿了抿唇，她完全没有留意到。

“对呀，他去过几次。”

施懿伸手从茶几下面摸出坚果罐，“那时候好多人不理解，毕竟他成绩那么好，应试根本不用补习啊。好多人觉得他是想查漏补缺，老师还夸他学习态度严谨。”

施懿剥开一颗夏威夷果塞进嘴里，“但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是因为你才去的。虽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我靠！他脑子那么聪明该不会还会算命吧！毕竟连我都不知道那一个假期我们没办法一起出门玩！该死的家教！”

“继续。”

姜未央有些急切地打断她的插科打诨。

“哦。。。反正后面你会去辅导的消息传出来时，好多人挤着想报名，我宝这人气啧啧啧，但助学项目有条件限制，而且也已经截止了。”

施懿把夏威夷果嚼得嘎嘣嘎嘣响，“所以，你本来就算得上是他老师呀。”

姜未央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茶杯耳压出了一点红痕，胸口发闷，她看向陆仰的方向，他还在执拗地望着她这边，老管家甚至无聊到往他的头顶摆了好几颗葡萄来测试他的稳定性。即使是被这样摆弄着，他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令人恐惧的气息，因为她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他十分放松又安心。

姜未央想起那几节课，她讲的是发音和日常对话，底下的学生在假期也都大部分还穿着校服，可能那是他们最合身的衣服了。她没有认真看过他们的脸，连教室的学生目录都没翻开过，只是在讲台上自顾自地做着她的事，偶尔随便用指尖点几个举手的同学互动。她想起当时在教室后面发现过一本聂鲁达的英文版诗集，被人翻了很多遍。她当时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里面居然有阅读面这么广的学生。

她从来没有发现过陆仰曾经缩在教室最角落，在心里跟着她念了多少次英文单词。他不敢大声开口，怕发音不标准，怕口音太重，怕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伪装出来的「和别人差不多」全部碎掉。

姜未央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在抖。

施懿目光柔软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你应该记住的责怪。

“那又怎样。”

施懿转了个方向，头靠在姜未央膝盖上，“世界上最美好的故事就是，即使主人翁迟到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走向了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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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假期来临之前的，普通的某一天。

姜未央在社交软件发布了一条状态

配图是随手拍的空白的天花板。

配文：Loveissettingissolong。

张远舟在下面评论：拽啥洋屁？

姜未央回复：聂鲁达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