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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狗（第2页）

他的语气故作不友好，但心中像是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姜未央没有接话，陆仰还在耐心地等她发出下一个指令。

“之前每一次，他其实都可以这样。”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不自觉在袒露心里话给最亲密的人。“他可以不用被捆在椅子上，不用戴止咬器，不用关在完全毫无隐私的玻璃房间之中。只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告诉他，该吃饭了，该喝水了，跟我做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下去，那种心疼不尖锐，是绵密的，像汤的热气一样慢慢蒸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张远舟指腹摩挲着筷子上木纹的纹理，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这种状态实在太过特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他当然明白姜未央不是不理解这个道理，她只是在不自觉为此感到遗憾。“没有人敢赌他会不会在下一秒暴走。没有人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也许他能正常生活这件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我们央央，能对陆仰这小子有如此特殊性对吧。”

他结尾的音调上扬，说着漂亮话试图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姜未央没有立刻接话，她把咬碎的骨头放在碟子里。

“确实是，还好全世界还有一个我。”

她的心情轻快了一些，“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暴走的可能性。有我在，他也不可能变成怪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论证。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需要再证明的事实。

陆仰在对面安静地望着她，他的瞳孔还是散的，但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理解，又像只是在感受她声音里的某种频率。

张远舟看着陆仰和姜未央两颗同步低头喝汤的脑袋，也跟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已经变温了。

“对了，”

张远舟把碗放下，“你之前怎么突然问起祝芙？”

姜未央把目光从陆仰身上收回来，“任务的时候遇见她了。在巢穴那边，她所在的七区小队被困，破军去救的。”

张远舟的眉毛动了一下，“她居然还能认出你？”

“嗯，她说小时候见过我，我不记得了。”

姜未央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不过，她看起来对我还蛮感兴趣的。”

张远舟的脸色沉了沉，他立刻明白了这件事的怪异之处。“我会去查。”

姜未央没有接话。她把青菜放进米饭上面，嚼了几口咽下去。陆仰在旁边跟着夹了一块青菜，悬空在碗的上方，完美地保持着菜与饭之间的距离。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了，那些刻进骨头里的程序在一次次启动中运转得越来越顺，像一台被频繁唤醒的电脑，开机速度越来越快。

张远舟看着那块悬在碗口上方的青菜，忍不住点评了一下：“这小子秩序感还挺强啊。”

“确实是，你不觉得这个小怪癖非常可爱吗？”

姜未央抬头，语气特别真诚地发问。

张远舟懒得接茬，他把碗里剩下的米饭扒干净，碗底露出一小片白瓷，确认一粒米都没剩之后，才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

“行了，我先回趟基地。这几天我都会回来住，我要监督他。”

他看着两人，像是在宣布一条不容置疑的军规。“不对。是监督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别想乱来。”

姜未央没有反驳，她低着头当没听到，把汤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碗底有一小片姜丝，她也嚼了嚼咽了下去。

张远舟走到门口，老管家已经在那边站着了，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手臂上。张远舟伸手接过，没有立刻穿上。他把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过身朝老管家招了招手，动作很小，像是怕被谁注意到。

老管家立刻走近了一步，他以为张远舟要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大概是「盯好小姐和陆队长」，也可能是「陆队长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也许是「把家里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之类的重要任务吧。

他边这样想着，边把耳朵凑过去。姿势恭敬，表情专注，准备好接收一堆严肃到需要拿本子记下来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