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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坏狗（第3页）

这一次张远舟没有正正站在喷头下面，但水依旧溅到了他的袖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起头看着陆仰。陆仰平静地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又退到姜未央身边，手重新搭上姜未央的手腕，像从来没有松开过。

张远舟沉默了片刻，试图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但没有。

陆仰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无意识的。

他就是想拧那个开关，用行动直接回答张远舟那一句“他还不一定会用呢。”

“他这到底是傻还是坏？”

张远舟问。

姜未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甚至笑出一点水光。“至少我们能确认，他的大脑还在正常运转。”

她的声音充满笑意，“只是不像平时那样木讷了，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

张远舟没有再说什么，把洗手间的灯关了，先退了出来。

“我烦死你们了。”

他的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烦躁之类的情绪，“你们就逛吧，我懒得理你们，我去换衣服。”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带着一点点发狠的尾音，像在放狠话。

“陆仰，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他顿了一下，“我张远舟会回来的！”

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远了，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就被拐角吞掉了。影子消失之后，走廊安静了下来，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蜂蜜。

老管家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整整齐齐搭在手臂上。张远舟经过时，他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张远舟接过毛巾，擦了一下头发，又擦了一下脖子，毛巾搭在肩上，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拖鞋在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彭叔。”

“少爷。”

“你说陆仰那小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老管家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立场中立，“陆先生只是不太熟悉设备的操作，熟悉了就好了。”

张远舟盯着老管家看了两秒，老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那我原谅他。”

张远舟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走廊的矮柜上。

这一次脚步声真的远了，从二楼的走廊一路下到楼梯口，啪嗒啪嗒的，像一辆终于开走的拖拉机。

老管家站在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后，他走到陆仰房间的洗手间，把花洒的开关拧回到默认模式，又把喷头转了转，确认水不会乱溅。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退出来，看向房间里的姜未央。

“小姐，汤炖好了。”

他说，“等您下来。”

姜未央点了点头。

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汤锅的盖子盖着，蒸汽从盖孔里一缕一缕地冒出来，带着肉香。老管家走到灶台前，把盖子揭开，蒸汽猛地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脸。他用汤勺搅了一下，又把盖子盖上了。

姜未央已经领着陆仰到了厨房。

“再过十分钟就好了。”

老管家说。

她的目光落在汤锅的盖子上，看着蒸汽从盖孔里冒出来，一缕，又一缕。

“彭叔。”

“小姐。”

“多盛一碗，张远舟头发湿了，别让他感冒。”

老管家应了一声，笑意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