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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坏狗（第2页）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

整个房间的色系都尽量往暖色靠，是姜未央提前交代过的，她实在是讨厌研究所里那漫无边际的惨白。

衣柜和鞋柜都紧紧关着，壁灯打在柜门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陆仰，你就住这间。”

姜未央牵着他在房间转了一圈，认真地嘱咐着，“衣服在衣柜里，彭叔也已经提前洗好烘干了。”

张远舟扫了一眼完全耐心的姜未央，咕哝了一句，没去自讨没趣。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又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挂着一排深色的家居服和几件常服，衣架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吐槽了一下管家几百年不变的强迫症后，他又把轻轻把衣柜门关上了。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又觉得太闷了，再推开一点，反复了两遍后，干脆把窗户彻底大开。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棵已经枯萎的槐树，又想到地下三层完全封闭的环境，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姜未央会为陆仰选择这间房间。

他转身看着他们，“那这小子现在。。。”

他看了一眼陆仰，“他生活能自理吗？”

姜未央也看了一眼陆仰，他乖乖地任由她牵着到处走，只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完全像一株向日葵只知道朝着太阳的方向，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理解她说的话。姜未央想了想，确实不太确定。“哥，你不要一直喊他小子了，他清醒的时候记忆会同步。”

她想起自己也曾经在陆仰不清醒的时候喊他小狗的囧事。

“哦。。。”

张远舟摸了摸鼻子，“那这位尊敬的陆队长，他可以自理吗？”

“不知道。”

她说。“试试。”

张远舟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洗手间，洗手间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三个成年人站在里面转个身都能撞到一起。张远舟侧了侧身，把洗手台前面的位置让出来，走到花洒控制台上，示意了一下让陆仰看他。

他伸出手，把水龙头的开关拧开，又拧回去。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陆仰有没有看清楚。

“这个，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洗澡的时候要先试水温，不要直接往身上浇。”

张远舟的语气非常认真，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演示，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生怕陆仰听漏了哪个音。

他的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往左一点就会是温的，往左到底就是烫的，烫的，会疼！你不要一上来就往左拧到底。”

他又转身，伸手去够花洒喷头，想把喷头从支架上取下来给陆仰看一下，但他的手指不小心摸到了另一个开关。

淋浴头切换到顶部模式。

水从头顶的喷头里猛地浇下来，一整片水幕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张远舟的整个头部和上半身。

水沿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从额头流过鼻梁，从鼻梁滴到下巴，他的外套从肩膀到胸口湿了一大片，颜色直接深了两个色号，紧紧贴在身上。他特地打了定型的头发也塌了下去，几缕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坠，睫毛上也挂满了水珠，眨了一下，水珠流进眼睛里，视物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张远舟已经完全静止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只有水还在往下淌，滴答滴答地砸在地砖上，砸在他破碎的尊严上。

姜未央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大声笑了出来，尾音甚至拐了个弯，变成一种近乎喘不上气的“哈——哈——哈——”

。她的肩膀疯狂地抖，笑到直不起腰，完全没时间顾及形象，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肥皂盒被她蹭得滑出去一截。

张远舟面无表情地按下开关，抹了抹脸上的水，甩在洗手池里。然后他用力甩了甩头，水珠从发梢飞出去，溅在镜子上，溅在墙上，又溅在姜未央和陆仰的袖口上，像在报复她的嘲笑。

他的脸开始红了起来，是被温水浇了之后皮肤的自然反应，从脖子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尖。

他抽了两张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又把领口的水擦了擦。没擦两下纸巾就彻底湿透了，他愤怒地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里，结果没扔进去，落在地上。

他只好弯腰捡起来，再扔了一次。又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袖口，但袖口湿得彻底，纸巾贴在上面，撕不下来，他扯了几下才扯干净。

“好笑吗？”

他问。

“不好笑，哈哈哈哈！”

姜未央把笑声收了，但眼角弯着，她侧过头看着陆仰。

陆仰微微偏着头，也在看张远舟，像在观察什么。

他的目光从张远舟的湿头发移到他的湿衣服，表情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停了几秒，就又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姜未央的脸上。

姜未央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花洒，声音还带着大笑之后的破音，“陆仰，你以后洗澡要记得看喷头的方向，不然就会像他一样丢脸。”

张远舟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叫像他一样？我，他，我是在教他！！他还不一定会用呢！！”

陆仰的目光顺着姜未央的手指看向花洒，他观察了两秒后，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走到遥控台一侧，伸出手，又把开关拧了一下。

顶部喷头的水又浇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