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步都没有退后。
“你输了。”
她的声音传进被能量搅得天翻地覆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旋涡的核心,语气中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旋涡的嗡鸣,停了。
所有声音在同一时刻消失殆尽,连回音都没有留下。
她感觉不到那股想推开她的力量了,也感觉不到那股散发着腐臭味的抵抗。它无力地旋转着,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还在靠惯性苟延残喘。
姜未央没有给它修复的可能性。她的能量像一把烧红的刀,从她的掌心再次捅进旋涡的核心。
旋涡从接触点开始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外蔓延。
一条,两条,无数条。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动物,最后的力气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等待最后的审判。
下一秒,灰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但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就蒸发成了粉末。连接着陆仰精神力的那根线也彻底断开,从漩涡中心弹出来,像一根被剪断的橡皮筋在空中无力地甩了一下,彻底消失在了散尽的雾气里。
姜未央的手从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收回来,她的手心像被烙铁烫过,手指还在抖,她低头看了一眼,感叹了一下临出发前换的这个鸽血红美甲,还真是艳丽得符合此时此刻的情景。
她往陆仰的方向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伸手扶住石壁,冰凉的石面硌着她滚烫的掌心,粉末沾在她通红的皮肤上,混着汗水和模糊的血丝。她的腿沉重得像绑了铅块,胸口也沉甸甸的。
她只能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喉咙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咽了一下,发现嘴里根本没有口水,干涩得不行。
雾气在她身后慢慢散去,像一场终告落幕的阴霾。
她喘了几口气,直起身,继续走。
陆仰还靠在通道口的石壁上,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姜未央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紧紧地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用力地压在心脏处,他的心跳从衣料里传过来,隔着血肉,直白地撞进她的耳膜。
他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太多,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说些什么。
“先夸奖我。”
姜未央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处,他的体温在缓慢回升。
“央央,全宇宙第一厉害,全宇宙第一帅气。”
陆仰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说你不许再这样了,想说你没必要为了我这么冒险,想说太多太多话,但他清楚明白,这些话她都不爱听。
他不要做扫兴的人,她明明已经这么这么努力了。
过了很久,久到陆仰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安静了一些,久到她的每次呼吸也终于不再像刀刃一样割过喉咙。
“陆仰,以后我给你撑伞呀。”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在喃喃自语,有些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没有前因后果。
陆仰却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告诉她,自己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下雨,那时候她听完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以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他也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低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头发。
那场下了很多年的雨,好像终于迎来了晴天。但即使再有淅淅沥沥的时刻,他也不再抗拒了,因为他终于站在了一把伞下面。
伞沿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被她牢牢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