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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碾碎（第2页）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像傻子一样张大了嘴久久都没有合拢。

姜未央的能量场在全力运转着，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了起来，形成极细微的气流。她的衣角翻动着，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又被风吹开。

旋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它在抗拒着她的靠近。试图用此警告她，它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力量，完完全全的未知让它感觉到了恐惧。

姜未央想起陆仰的眼，他的瞳孔痛苦地散开。不像平时一样闪闪发光地看着她，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时，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那双眼完全没有对焦到她身上。

你凭什么，把他的光压下去。

靠近了她才发现，有一根极细的线从漩涡中心延伸出来，穿过翻涌的雾气，通向陆仰的方向。她看着那根线，听到自己愤怒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捶墙。

她没有一点犹豫，抬脚彻底走进那一团怪物之中。

灰黑色的纹路猛地一缩，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旋转起来。像受惊了一样，防御性地高速旋转起来。纹路从中心向外急速扩散，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拼命扩张自己的领地。雾气翻涌得几乎要沸腾，其中有几缕雾气凝成细丝，朝她的脸狠狠抽过来。

她的能量场本能地弹出一道屏障，细丝在她面前碎成粉末，像灰尘一样无声飘散。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张脸有多珍贵？”

姜未央抬手，轻轻扇开了那缕灰尘。

周渡又想到了她在研究所提起过的，手都买了保险。

虽然保险公司在末世消失了，但想必这张完美的脸更是下了重金保吧。

他边想着莫名其妙的一些细节，一边自嘲着，真得感谢姜小姐了，不然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他哪还有时间想东想西。

这真的是难得的战场体验了。

姜未央继续靠近它。

旋涡发出了更刺耳的嘶叫，这难听的声音让她的牙齿发酸。它在抗拒她，在用尽一切方式警告她：退回去！

有几道能量从漩涡中心像鞭子一样劈了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她窜过来，速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她的能量场张开了全部的防御，直接受下这一招攻击。电光在离她身体不到一掌宽的距离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气浪把她的头发狠狠往后扯。

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漩涡的嗡鸣声再一次愤怒地变了调，从低沉的威胁变成了尖锐的，几乎像在尖叫的声波。它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和它吞噬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能量场不是它熟悉的任何一种形态，没有攻击型的暴戾，没有防御型的退缩，更没有那些被它撕裂过的精神力波动特有的紊乱。

它的认知面完全读取不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而姜未央，已经彻底走到了它的面前。

她伸出手按在了漩涡中心，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嗡鸣和风声都瞬间消失了一瞬，连她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停滞了一拍。

但马上，一切感知都瞬间恢复。

漩涡剧烈震颤起来。

整个结构都在发抖，从核心到边缘，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灰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开始向内凹陷，从她的手掌反方向地向漩涡深处蔓延。姜未央在用自己的力量入侵，她在改写这个空间的规则。

能量从旋涡深处疯狂地涌出来，那股能量蛮横地推阻着她，试图把她推开。

她的手掌瞬间发麻，从指尖麻到肩膀，那股力量在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带着腐蚀性的寒意，试图再一次侵入她的身体。

两种力量在她皮肤下面几毫米的地方拉锯着，像两军对垒，寸步不让。

姜未央咬牙忍着没有将手收回。她发泄般地把所有力量都完完全全释放了出来。所有她拥有的，所有她能调动的，所有她藏在身体最深处的能量，全都一股脑地推到了那只按在旋涡上的手上。

“你在害怕，是吗？”

她每个威胁的字眼都从牙缝中挤出来。

姜未央的能量满满当当地从掌心灌进漩涡的内部，像岩浆灌进冰冷的岩缝。没有一丝丝缓冲，也没有试探，毫不犹豫地在进行着毁灭性的灌注。

旋涡的抵抗开始瓦解。

先前嚣张旋转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纹路从她的掌心开始变淡，像被人抽走了颜色和温度。边缘那圈暗红色的光也在急速黯淡，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

但姜未央的身体也在剧烈地发抖，脸色因为脱力而变得苍白，看起来比陆仰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长睫毛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碎裂的漩涡边缘，又瞬间被蒸发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