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那边,我去说。”
姜未央顿了一下,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很轻地堵了一下,她咽了下去,“谢谢爸。”
“谢什么啊宝贝,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啊。快点睡觉了。”
她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暗下来后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姜未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张远舟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坐下来,谄媚的接过咖啡往他面前递了递。
“爸怎么说?”
张远舟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他说注意安全。”
张远舟的嘴角彻底往上翘,露出了然的笑。
“我就知道。”
他说。
“你知道什么?”
“知道爸不会拦你。”
他喝了一口粥。
姜未央嚼着包子,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不好。”
张远舟语气软了一些,“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
她把手里的包子放下。
“哥,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她说,“就是一辈子都在岸上,忽然有一天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就是想跳下去看看。”
张远舟看着她,眼神微妙的闪烁了几下。
“有。”
他没隐瞒。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了。”
他说,“我也再没有上过岸。”
姜未央看着他。他说完就低下头喝粥,没有再说什么。吊顶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吃完早饭,张远舟上楼收拾东西,说等会儿要赶回基地。
姜未央坐在餐桌前没有动,院子里那棵槐树枯萎了好几年,只留下巨大的骨架,但它还一直坚挺着。她想起小时候和张远舟打赌比赛谁能先爬上这棵树,结果爬到一半就摔下来磕破了膝盖。他们两个被张秋雨和姜述教训了一顿,大哭了一场,第二天两个人又偷偷趁他们出门再尝试。
那时候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爬上去,可就是想试试。
姜未央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扎了起来,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脸。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在兴奋着,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张远舟走了。
她转身下楼。老管家看到她下来,直起身。
“小姐,要备车去研究所吗?”
她想了想。
“今天不去了。彭叔,我好想吃红烧排骨——”
老管家笑着答应下来,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她跟在他后面,靠着门框看着他从冷柜里取出食材。
“彭叔。”
“嗯。”
“你说,一个人活到二十多岁,才忽然有了很想做的事会不会有点晚?”
老管家转过身来看着她。他在这家干了几十年,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认真的神色。
“不晚。”
他说,“想做的那一刻,就是最早最好的时间点。”
排骨下锅的声音滋啦一声,香味漫出来,满满地充斥着整个厨房。
她站在那个味道里,忽然觉得十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