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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诚实（第1页）

第33章诚实

“精神力的恢复比预期的要快，按照目前的趋势，”

陆仰突然开口，“我下周就可以归队了。”

姜未央转过头看他，他的头还低着。

“我归队之后，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陆仰的语气很平，但姜未央注意到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膝盖上的布料，像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说出别的话。“研究结果的事情，林研究员应该会私下再和你联系。”

姜未央没有回复什么，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她的离开好像带走了所有的空气，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沉入了深海。

陆仰久久地坐在原位置没有动过，他的指节因为攥得太久酸得发僵。松开之后，膝盖上的布料留下了一团深深的褶皱，像一个皱巴巴的哭脸。他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又要如此不坦诚。他的精神领域好像也陷入了密集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潮湿。

她说，“我们可以试试。”

但他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也不敢抱有太重太庞大的幻想，他怕这一切的起始点是因为她在同情他，也不想绑架她任何自由自在的瞬间。

但胸口为什么会如此闷呢，肋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每一次深呼吸都感觉痛苦。

姜未央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生理性的水雾。

“下周就可以归队了。”

“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陆仰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放，像一段卡了带的录音。每一遍都让姜未央感觉不对劲。像一只穿反了的袜子，走起路来不疼，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她早就知道他会在某个时刻推开她，所以才教他要坦诚。可惜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回避自己的诉求，每一次都笨拙到刻意伤害自己。

姜未央想起陆仰说这些话时的样子，他死死低着头，语气平得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但他的手出卖了他。指尖攥得发白，像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嘴上却在说着，“不要救我。”

这个人，连推开她都推得不干脆。

姜未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在克制，克制着自己不要让她看出不舍。他以为只要够冷淡，她就会彻底相信，继续回到自己原来的轨道和生活。和他完全不会再有任何重叠。

姜未央闭上眼，安静地思考，她知道陆仰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一定比她更难过。

她非常明白，陆仰不是想推开她，而是在推开那个需要被她照顾的自己。他生怕自己会成为她的负担，认为她的时间应该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站了一会儿，姜未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研究组发了条消息：“陆仰的精神力恢复数据，发我一份。”

三秒后，数据传了过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各项指标确实在稳步回升，按这个趋势，下周正式归队没有问题。

但她注意他每一次精神力出现波动的峰值，时间都对应着她离开研究所的时刻。他的精神力在她每一次转身的时候都在发抖。

可它的主人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人，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

陆仰的精神力的确比他诚实一百倍。

每一次她离开，它都在小声地抗议。看到她的时候又像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把脑袋埋进她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