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一次强敌压境、悬殊死局,他们明知九死一生,却依旧提剑不退、并肩死战的决绝身姿。
纯粹的温柔,滚烫的羁绊,刻骨的情深。
一抹澄澈柔和的粉光,从我伤痕累累的胸口缓缓溢出,缓缓笼罩周身。
这缕光芒,干净、温暖、无一丝戾气。
并非掠夺而来的沙域之力,并非杀伐修道的灵力,是根植在我神魂最深处,独一无二的情念之力。
是我此生最纯粹的爱慕、最厚重的牵挂、最义无反顾的信任,尽数凝练而成的无上剑意。
光影流转间,两道虚幻剔透的粉色身影,自我飘摇不稳的躯体中缓缓飘出,静静悬于风沙之中。
左侧的少年,赤金短张扬利落,眉眼桀骜鲜活,嘴角挂着独有的嚣张笑意,可那双深邃眼眸里,自始至终、干干净净,只清晰倒映着我的身影,满心满眼皆是我。
右侧的青年,银如雪、蓝瞳似海,身姿挺拔优雅,气质温润清冷,永远半步随我身侧,沉默寡言,却岁岁相守,从未远离。
是我以情为引、以念化形、以心铸灵,催动本命秘术——剑升元灵。
将我心底最珍视、最牵挂之人的神魂印记、存在痕迹、所有羁绊念想,尽数凝聚成型,化作守护我、亦可为我赴死的元灵之剑。
每一道元灵成形,都承载着一段独家记忆,一份刻骨深情,一场生死与共的托付。
元灵不灭,情根不绝,羁绊不散。
而此刻,绝境当前,别无选择。
我望着两道温柔含笑的虚影,喉间溢出极轻极淡的四个字,温柔却决绝,带着焚尽一切的孤注一掷。
“元灵自爆。”
粉色光影轻轻摇曳,悬于半空的两道身影没有丝毫抗拒,没有半分痛苦。
他们依旧挂着温柔澄澈的笑意,眉眼温柔如初,仿佛奔赴的不是神魂俱灭的消亡,只是一场寻常的相伴、一次平淡的相守。
下一瞬,两道虚影直直撞上旱母周身厚重凝练的暗金沙怨战甲。
“轰——!!!”
没有震天动地的灵力爆破,没有山河震颤的力量冲击。
可漫天黄沙、死寂天地间,却炸开了一场前所未有、撼动神魂的情感风暴。
炸开的是林御每一次轻声唤我时的满心珍重,是他所有别扭又赤诚的偏爱与宠溺;炸开的是威尔每一次低念my1ove时的深沉深情,是他岁岁陪伴、默默守护的忠贞不渝。
过往所有温柔缱绻、所有拼死守护、所有不舍牵挂、所有双向奔赴的美好瞬间,在这一刻尽数燃得干干净净。
这份纯粹到极致、热烈到极致、无私到极致的情念,化作世间最无解、最锋利、最能破煞诛怨的精神冲击,浩浩荡荡席卷整片沙域。
千年沙怨,噬尽世间万般恶念。
她吞过恨、纳过怒、聚过悲、攒过怨,深谙世人所有贪嗔痴妄、所有暴戾恶欲,世间一切阴暗污浊,皆可被她同化吞噬。
可她生于怨、长于煞、困于恨、寂于荒。
她沉沦黑暗千年,见惯杀戮绝望,从未触碰过这般纯粹无私、甘愿自我牺牲的爱意。
她看不懂,摸不透,更挡不住。
漫天凝滞的暗金沙雾骤然一僵,那层坚不可摧、抵御万法的沙怨战甲,出现了亘古未有、刹那分明的凝滞。
半空之中,那柄镇压万物的漆黑长戟,势道骤缓,硬生生停在了林御咽喉三寸之外。
不是蛮力格挡,不是灵力抗衡。
是这缕脱善恶、脱杀伐、脱世间一切规则的温柔情念,彻底扰乱了她根植千年的怨戾道心。
“这是什么……”
旱母立身漫天风沙中央,一身暗金煞气翻涌不定,那双燃烧着千年怨火的琥珀金瞳,火光剧烈摇曳、明暗不定,万年不变的冰冷声线里,第一次染上了清晰可见的茫然与困惑。
我没有余力应答。
滚烫的腥甜早已冲破咽喉,顺着齿缝疯狂上涌,一口温热鲜血猛地咳出,染红身前飘荡的粉色微光。
我比谁都清楚。
剑升元灵自爆,摧毁的从来不是幻化而出的虚影,是我扎根神魂、连接两人的本命情根。
每一次自爆,便是亲手斩断一缕我与林御、与威尔之间的神魂羁绊,淡化一分刻骨铭心的过往记忆,剥离一份深入骨髓的深情执念。
爆的是元灵,毁的是情根,耗的是我自身的神魂本源。
可我看着下方依旧被煞气禁锢、气息微弱的林御,看着远处沙丘上重伤垂危、无力起身的威尔,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凝滞,远远不够。
我要破她战甲,退她修为,护我所爱,哪怕燃尽自己。
“不够的话,那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