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好是之前裴炎他们被告知的出的日子,而裴炎此时已经离开自己的洞府,甚至把桃都树法阵也一并带上了,此刻他正跟在凤清漪身后,穿过九山树底部长街,朝那处集合的空地走去。
路上修士极多,几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那些人中有灵植一族的,有人族的,也有异兽的,各色服色混在一起,像是一股被同一阵风卷起来的潮水,缓缓朝前方涌去。
裴炎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他略微低着头,气息收敛,步伐沉稳,和凤清漪之间隔着半步距离,看着倒像是一个寻常的随行者。
凤清漪今日换了装束。
她把那身浅粉色裙裳换成了一件窄袖淡青色劲装,看上去利落许多,袖口与腰封都束得极紧,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多了几分肃杀。
她走路极快,也不与裴炎多言,只偶尔偏头看一眼前方。
裴炎也默契地没有开口。
该说的,早在凤家驻点和交易大厅里都已说完。
他们走了约莫两刻钟,才到了之前约好的那片空地。
那空地比他预想的更大,被几株巨树的根系环抱着,像是从树根之间硬生生长出来的一片平整地。
地面铺着整片的深色石板,每一块都有丈许见方,上头刻着极浅的纹路,却在过去的岁月中被踩得亮。
此时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修士,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人之多。
裴炎在人群里扫了几眼,看到不少各族修士,穿着各异,有些是族群服色,有些则和他一样,只做散修打扮。
人族修士也来了不少,三三两两聚着。
异兽修士则更多一些,裴炎一眼看过去,能分辨出好几个不同的族群,但没有一个是他当年在万灵渊中见过的王族核心弟子。
看来此次被派到沉星林海来的异兽修士,与当初那批确实不是一路人。
他们寻了一处不算太挤的地方站定。
凤清漪也没有多话,只抱着手臂,望着前方那座空着的高台。
等了不到一刻钟,那高台之上忽然灵光一闪,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在那高台之上。
为的那人是个女子,穿一身素色长袍,面容端凝,气质清贵,竟然是那名曾经出现在祭祀总庙的那位檀夫人。
她身后站着两个男子,一人身形高瘦,一人略矮些,穿戴都是祭祀总庙圣阶长老的制式。
三人刚一出现,整片空地上的嘈杂声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迅安静下来。
裴炎站在人群后方,只朝高台上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此刻离那高台极远,又混在一众修士中间,以他这副再寻常不过的模样,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这一路行来,他已经仔细感应过。
当初在沉星林海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此刻已经彻底寻不见了。
看来那些祭祀总庙的圣阶长老,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些祭祀分庙的使者,似乎真的已经把他淡忘了。
这倒也不奇怪。
与圣树震颤、两族弟子失踪相比,他当年在沉星林海闹出的那点动静,实在算不得什么。
檀夫人没有长篇大论。
她站在高台中央,声音清而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简单说了几句。
大意是,今日来此的各族修士,都是秉持正义而来,祭祀总庙对此深为感念。
待凯旋之日,必有重谢。
说完这些,她便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便是整编队伍。
裴炎和凤清漪刚好分在一处,归入一支临时混编的小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