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收敛到极致的药香在这一瞬间猛然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数倍不止,连周围的灼热空气都被这股药香冲得微微一滞。
然后所有的灵光、所有的金色纹路、所有的药香,都在同一瞬间开始急向内收敛。
那些舒展开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合拢,叶片边缘的颜色从晶莹的冰蓝开始缓缓褪去。
裴炎知道,就是现在。
他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五指精准地捏住了玄药茎干最下方距离根系约莫一寸的位置。
入手处一片冰凉,那股冰寒是一种温和而不刺骨的清凉,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
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整株玄药便从赤红的岩缝中被完整地拔了出来。
根系上还带着几缕赤红色的砂土,在脱离土壤的一瞬间,那些砂土便被根须上残留的冰寒药力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只是简单打量了一眼,就将这株难得的玄药收入须弥牍中,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战场上。
那边白衣男子的冰剑剑阵依旧在与蚺裂的灰黑雾气僵持着。
十几把冰剑在空中不断穿插飞舞,每一剑刺入雾气都会炸开一团冰蓝色的光芒,但那些雾气在被冰剑削弱的下一秒便会重新从蚺裂的鳞片缝隙中涌出。
而蚺裂的蛇尾也在不断抽击着那些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冰剑,每一次抽击都会在剑身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腐蚀痕迹。
看来蚺裂并没有夸大,他确实有与那白衣男子分庭抗礼的实力。
裴炎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加入了战局。
他的右拳猛然挥出,一道淡金色的拳罡直直地轰入那团灰黑色雾气的核心区域。
那道拳罡虽然没有之前与白衣男子交手时那般猛烈,但在消耗那层护体雾气方面,拳罡的威力依旧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拳轰进去,那团雾气便会剧烈翻涌一阵,颜色也会肉眼可见地淡上几分。
蚺裂在裴炎加入战局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那张狰狞的蛇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绝望,随即所有的绝望都转化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
他张开大嘴,疯狂地从喉咙深处喷出大量的灰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稠,颜色近乎墨黑,翻滚涌动间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这些雾气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将他的整个身躯都裹在其中。
但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独自面对那白衣男子时,尚且能够凭借着本命神通的诡异与对方打个平手。
但在裴炎加入之后,战局便彻底失去了平衡。
裴炎的拳罡虽然威力不如全盛时期,每一拳都能将那道灰黑雾气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白衣男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蚺裂的颓势。
他不再留手,双手在身前急结印,那十几把冰剑的攻击骤然变得更加凌厉。
每一剑刺入雾气的角度都极其刁钻,专挑裴炎拳罡刚刚轰出的缺口处下手,剑身上的冰寒之力在雾气内部炸开,将那些试图重新凝聚的灰黑雾气冻成细小的冰晶。
蚺裂在两人的夹击下开始节节败退。
他周身那道曾经厚重如墙的灰黑雾气此刻已经稀薄得几乎可以看到里面鳞片的纹路。
他那条粗壮的蛇尾依旧在疯狂地抽击着地面,但每一次抽击的力道都比上一次明显减弱。
他的口中还在不断地喷出雾气,但那些新喷出的雾气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连他自己的身体都遮不住了。
那双梭形的眼瞳中,疯狂的暴怒正在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