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与箭矢碰撞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寒之力顺着拳套表面蔓延上来,那是一种仿佛能侵蚀神魂的阴冷,让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都微微麻。
但撼山拳的拳罡终究还是将那道箭矢轰得粉碎,碎裂的灰黑色雾气在空中炸开,随即被火石林的灼热高温蒸得干干净净。
而就在箭矢碎裂的同一瞬间,蚺裂那巨大的蛇躯已经化作一团浓稠的灰黑色雾气,朝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这道箭矢能够破坏掉那玄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能制造出短暂的混乱也已经足够。
只要能逼得对面两人去救玄药,哪怕只争取到一两息的时间,他便能趁机脱离两人的夹击。
此獠的心机之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但那白衣男子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见裴炎早已有所准备,稳稳地守住了那株玄药,心中略安。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朝蚺裂逃跑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双手在飞掠中急结印,周身那些散逸的白色寒气在这一瞬间同时爆。
十余道冰剑从他的寒气中凝聚而出,度比之前与裴炎交手时快了何止一筹,只是一两息的时间便已经从两侧绕到了那团灰黑色雾气的前方,封死了蚺裂所有的退路。
蚺裂所化的那团灰黑雾气在距离冰剑剑阵尚有数丈时便猛然停了下来。
雾气急收敛,重新化作了那条巨大的蛇蚺。
他的梭形眼瞳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慌。
他看了看前方封死退路的冰剑剑阵,又看了看身后正朝自己逼近的白衣男子,那张狰狞的蛇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扭曲表情。
他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毁掉玄药制造混乱,趁两人不备脱离夹击。
但那个该死的人族修士,竟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似的,提前守在了玄药前面。
而就在这时候,裴炎身侧的那株玄药忽然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股震动是从玄药本身爆出来的。
冰蓝色的灵光在叶片表面急流转,度快到那些光芒几乎连成了一片刺目的光幕。
整株玄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生变化。
那些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针状叶片开始缓缓舒展开来,从紧贴茎干的姿态向外张开,每一片叶子展开的同时,叶面上便会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冰蓝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灵力脉络。
随着这些金色纹路的浮现,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的药香从叶片间散出来。
那股香气不是寻常花草的清香,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寒药力,每一缕香气中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波动。
但那股香气只是扩散了短短几息便开始急收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压回了叶片之中。
裴炎站在玄药旁边,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
那些金色纹路此刻已经完全浮现在每一片叶子的表面,随着玄药的成熟而微微跳动着。
他立刻想起了灵芪貂之前传递过来的那道意念——这株玄药与血源灵蕈一样,一旦完全成熟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枯萎,必须在成熟的那一刻立即采摘。
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便再也无法挽回。
他的目光在玄药与不远处的战场之间快切换了一瞬。
那边白衣男子与蚺裂已经再次陷入了僵持,冰剑剑阵与灰黑雾气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短时间内谁都奈何不了谁。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守在玄药旁边等待最后一刻。
十几息的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玄药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整株植物都在微微震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