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动作极其轻微,但是还是引起了裴炎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控制住那团绿色异物,但对方这一次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在他做出反应之前,那团绿色异物便自行分出了一根极其细微的绿色细丝。
那细丝从神识中钻出,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下,穿过手臂,穿过指尖,在裴炎猝不及防之下,瞬间没入了他手中那枚墨绿色的令牌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绿色异物异动到细丝没入令牌,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裴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墨绿色的表面光滑如镜,符文安静地嵌在正面,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他用神识探入令牌内部,也没有现任何不同。
不对,他跟那身份令牌之间的关联变得更紧密了。
但是他反复的用神识探查这枚身份令牌,现除此之外,再也没现别的异处。
但他绝不相信那根绿色细丝什么作用都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团绿色异物有多诡异——它可是能轻易的把一只活生生的异兽变成异兽傀儡。
裴炎将令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接着他用神识将令牌从里到外扫了三遍,每一道木纹、每一个符文笔画、每一丝灵力流转的轨迹都细细检查过。
令牌的材质依旧是他无法辨认的那种似木非木的东西,神识探入其中依旧只能感应到一片混沌的墨绿色空间,和自己的那缕神识安静地悬浮在其中,一切正常。
他将令牌握在手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既然暂时看不出端倪,那便不再纠结于此。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座边境小镇,找一处隐蔽之地再慢慢探究也不迟。
他将令牌收入须弥牍中,站起身,从古树背后转了出来。
小镇的主道上依旧零零散散有几个修士在走动,远处那座三层楼阁的门口又多了几个刚刚抵达的外族修士,正在被低阶灵植修士引入大厅。
裴炎没有从主道出镇,而是沿着镇子边缘那条干涸的溪道向外走去。
绕过最后一排木屋,确认四周没有人在注意他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厉青传授的那套隐匿秘术。
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从他体表渗出,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
雾气散去后,原地已经没有了人族修士的身影,只剩下一只灰扑扑的三阶小兽,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前方的密林。
参天大树的枝叶在他头顶合拢,将日光剪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林中光线幽暗,空气潮湿而温润,到处都弥漫着草木腐败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裴炎花化成小兽的身形在树干之间快穿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星林海的无边绿意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庙宇中,就在裴炎神识进入那身份令牌的瞬间,两名使者面前的那面紫藤罗盘也在同一时刻有了反应。
墨色晶石的表面微微亮起,镜面深处浮现出一个极细小的光点,那光点闪烁了两下便稳定下来,静悄悄地悬浮在镜面的某处。
狭长眼修士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光点,嘴角微微上扬:“对方已经激活了身份令牌,方位在青木镇附近。”
年长修士点了点头:“盯住他,看他往哪个方向——”
他的话音未落,罗盘镜面上那个光点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来得毫无预兆,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般,在镜面上急颤动起来,光芒忽明忽暗,闪烁的度极快,完全不像正常激活令牌后会出现的稳定状态。
狭长眼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年长修士猛地直起身子,两人同时将目光死死锁在罗盘之上。
然后在他们两人的眼中,那个光点只是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的灭了。
镜面恢复了之前那片深沉的墨色,光滑如水,没有一丝波纹,就好像刚才那个光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狭长眼修士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那圈根须依旧在缓缓蠕动,罗盘本身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
“怎么回事?”
年长修士沉声问道。
狭长眼修士没有回答,而是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罗盘之中。
晶石表面再次亮起,那一圈根须的蠕动度骤然加快,在镜面上敲击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
但镜面中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光点。
他将灵力收回,又换了一种追踪法诀,将罗盘托在掌心,双手连续掐出数道灵光打入其中。
但是还是没有用,他连续试了三种方法,每一种都如同泥牛入海。
狭长眼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