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曼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废墟里的伤员,看了看正在手术的几个医生,咬了咬牙。
“雅克,你带几个人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挡住。我马上组织转移。”
王汉彰点了点头。他叫上了输血队的几个司机。算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人。年纪最大的那个司机叫弗朗索瓦,五十二岁,法国人,之前在巴黎开出租车。最小的那个叫保罗,十七岁,西班牙本地人,是诺尔曼从马德里街上捡来的孤儿。其他两个一个叫胡安,一个叫安东尼奥,都是西班牙人,二十出头,以前没摸过枪。
除了王汉彰,这些人没有一个打过仗。王汉彰把ppd-38冲锋枪从驾驶室里拿出来,又从弹药箱里抓了几个弹鼓和四颗手雷。那几个司机每个人的手里拿着步枪,有苏联的莫辛纳甘,有德国的98k。但王汉彰看得出来,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在抖。
转移输血队至少需要两个司机,一个开车拉血浆,一个开车拉医疗器械。王汉彰让年纪最大的弗朗索瓦和年纪最小的保罗留下,所以能跟他去阻击意大利军队的只有三个人。王汉彰,安东尼奥,还有胡安。
三个人趴在废墟后面,看着那些意大利人越走越近。王汉彰把冲锋枪的枪架在碎砖上,瞄准了最前面那个端着轻机枪的士兵。他告诉安东尼奥和胡安,不要先开枪,等他的命令。
可随着意大利黑羽部队越来越近,没有战斗经验的安东尼奥忽然站起来了。他端着毛瑟步枪,朝意大利人的方向冲了出去。一旁的胡安见状,也跟着冲了出去。
王汉彰喊了一声“趴下”
,那两个人根本不听。他们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打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准头。意大利人被这突然的火力吓了一跳,纷纷卧倒。但很快他们就现对方的火力很弱,只有两个人,于是机枪手开始还击。
安东尼奥跑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打中了,胸口中了两枪,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胡安多跑了十米,他躲在一堵矮墙后面,探出身子射击。意大利人的机枪一梭子扫过来,矮墙被削掉了一块,胡安的头低了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两个人连步枪弹仓之中的子弹都没有打空就死了。但他们也不是白死,安东尼奥和胡安打出去的子弹乱飞,居然也打死了三四个意大利人,还伤了六七个。意大利人缩在掩体后面,一时不敢冒头。
王汉彰趴在那堆碎砖后面,看着安东尼奥和胡安的尸体,心里一阵紧。但他没有时间难过。他知道靠他一个人打不过四五十个意大利人,只能拖时间。
意大利人搞不清楚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趴在掩体后面,胡乱的开着枪。王汉彰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悄往后退。他沿着一条干涸的引水渠爬行,渠底全是碎石和干泥巴,膝盖硌得生疼。他爬了大约一百米,绕到了意大利人右侧的一片废墟后面。
从这里看过去,那些意大利人像一团耗子一样挤在一起,机枪手对着他刚才藏身的位置乱扫,子弹打在砖墙上,尘土飞扬。
王汉彰从腰间摘下两颗手雷,拉掉保险,默数了两秒,然后使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两颗手雷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落在那群意大利人中间。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散开后,地上又多了七八具尸体,还有五六个人在嚎叫。原本四五十人的黑羽部队,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个人还能打。
那些意大利人被打懵了。他们不知道这附近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手雷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剩下的人躲在掩体后面,把枪举过头顶,胡乱射击。子弹打在废墟上,打在地上,打在墙上,就是打不到人。
王汉彰趁着这个机会向战地输血队的方向望去,只见扎好的帐篷已经收了起来,载着血浆的汽车已经开走,剩下的人正在紧张的往卡车上搬着医疗器械。
意大利人的军官也注意到了正在撤离的医疗队。他大声喊着意大利语,催促士兵们起来冲锋。那些士兵很不情愿地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军官立功心切,自己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手枪。
他们不知道,王汉彰已经借着引水渠绕到了他们的侧面,正趴在他们必经之路的一堆乱石后面。乱石堆很不起眼,就是一些碎砖和混凝土块,上面盖着一层灰。王汉彰穿着一身灰色工装,趴在灰堆里,几乎看不出来。
那个军官走到距离王汉彰三四米的时候,王汉彰猛然跳了起来。他双手握着ppd-38冲锋枪,枪托朝前,一枪托砸在那军官的手腕上。手枪掉在地上,军官疼得直叫。
王汉彰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军官跪了下去。王汉彰把枪口顶在他的后脑勺上,大声喊道:“叫你手下的人把枪扔掉,否则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这一幕如果被天津南市三不管的说书先生看见,肯定会编出一段王汉彰浑身是胆的段子来!
说实话,王汉彰跳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想的是能拉一个垫背就拉一个,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意大利军官居然没有丝毫犹豫,连忙举起双手,用意大利语喊了一声什么。他的手下听到命令,纷纷把曼利夏步枪扔在地上,把手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