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洞口。洞外依然是白茫茫的世界,暴雪仍在继续,但至少他们从地下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耀华兴注意到,这个山洞位于一座小山的南坡,背风,积雪相对较浅。而且,从洞口望去,能看见远处有模糊的建筑轮廓——那是一座城池!
“那是……中门城吗?”
葡萄氏-寒春问。
耀华兴摇头:“方向不对。中门城在我们出发点的西北方向,但现在我们面朝北方,那座城在中北方向。”
她仔细辨认,忽然想起地图上的标记:“那是……长焦城!湖北区最北边的城池,过了长焦城就是河南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湖北区与河南区的交界处!
“也就是说,”
红镜武声音颤抖,“我们再往北走几十里,就能进入河南区,就能到湖州城!”
希望,再次燃起。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度,湿度达到饱和的百分之百。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成冰晶,形成所谓的“冰雾”
。能见度降至三步以内,整个世界仿佛被冻结在乳白色的琥珀中。
城东那座宅院里,情况同样糟糕。
虽然屋里烧着三个炭盆,但极度的湿冷依然无孔不入。墙壁上凝结了厚厚的水珠——不,应该说是冰珠。这些冰珠不断生长,吸收着屋里的热量,导致室内温度持续下降。
室外零下三十度,室内已跌破零下十一度。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严寒,更别说地窖里那些被捆绑、衣着单薄的“货品”
了。
地窖里,三公子运费业、银光阳等三十七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头发、眉毛、胡须上都结着冰霜。地窖的两个炭盆早已燃尽,只剩些余温,很快也将消失。
“冷……好冷……”
有人低声呻吟。
但更多人选择沉默。因为说话会消耗体力,也会消耗本就稀薄的热量。他们只能尽量蜷缩,尽量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三公子运费业缩在角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疲倦,不是想睡觉,而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他想起了南桂城的美食,想起了温暖的被窝,想起了耀华兴他们……他们会来救自己吗?还是已经放弃了自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而在地窖的另一边,银光阳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和锐利。他虽然同样冷得发抖,但眼神依然明亮。他在观察,在思考,在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地窖盖板被掀开,刺客演凌端着锅下来——又是一锅稀粥。这次粥更稀,几乎是米汤,因为粮食不多了。
“吃饭。”
演凌冷冷地说,将锅放在地上。
众人默默排队。轮到银光阳时,他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演凌,忽然开口:“哼,你们说这说那的,最后不还是被我抓住了吗?”
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但却是说给演凌听的。
演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成天说这说那,说我抓你们说我很坏之类的,我本来就很坏呀。你们继续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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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满不在乎:“而且再说了,坏人哪里需要解释?坏人是不需要解释的。尤其是关于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全部都是坏的。你们只是说我是坏的就行了,或者说我是坏蛋就行了。啥都不用讲,啥都不用遮掩,啥都不用隐藏,我本来就是坏人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坦然,仿佛“坏人”
是个值得骄傲的身份。他的目的很明确:让这些“货品”
无话可说。既然你们说我是坏人,那我就承认,看你们还能说什么?
这是他从冰齐双那里学来的策略——当对方指责你时,不辩解,不反驳,直接承认,反而能让对方失去攻击的靶子。
但银光阳不是普通人。
他喝了一口粥汤,不紧不慢地说:“哎呦,刺客演凌,你说你是坏蛋呀?我还要说你是笨蛋呢。”
演凌脸色一沉。
银光阳继续道:“怕夫人的懦弱刺客。连自家夫人都怕,我看你是什么都怕的刺客。你如果是坚强的刺客的话,你为什么不刚才说你夫人一顿?还在这里装刺客?”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地窖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猜你在这里当看似凶狠、实际上怕老婆的刺客就行了。你坏?夫人可能要拿你当车门你都心甘情愿,因为你太懦弱了。懦弱到你特别怕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