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沸腾声在耳边响起,还有无数鞭炮与乐队的吹打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穿着红装的新娘被人从轿子里扶出来,身旁的郎君柔情万千。
一幕幕美好喜庆的画面,都被照相机逐一记录。
照相机的主人穿梭在人群中,视野不住变化。
宗妄站在原地,因照相机背后的那张脸,而不禁趔趄了一下。
这相机的主人,竟然是他。
是什么时候生过的事?
为什么婚礼的场地在宗家,为什么父母兄长都在?
兄长不是要娶阿姐的吗?
若跟兄长拜堂成亲的人就是阿姐,那他面前的人又是谁?若跟兄长拜堂成亲的不是阿姐,宗家又为什么要举行这门亲事?
身子像是不识水性的人被人骤然推入了水中,一刹那便沉溺到底。
宗妄看到沈诗在跟自己说话,可那声音仿佛根本透不过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远。
“阿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喊了你半天都没应。”
倏尔,一切阻隔消失不见,宗妄清楚地听到了沈诗的声音,也看到了她满面的愁容。
意识到自己让阿姐担心了,宗妄立即出声:“没事,可能是天气比较热,我多喝几杯水就好了。”
“热了怎么也不作声?阿彩还没回来,我们先去里头坐坐。”
宗妄还待说自己并不要紧,阿姐的花还没有赏好呢,手腕上就先传来了一道凉意。
于是他就这么被沈诗拉着,一路往室内走去。
心跳的频率诚实地反应在了脉搏之上,宗妄想,还好阿姐并不懂得诊脉之术,否则的话,一定会现此刻自己的心跳有多么的迅。
也会现,他那颗心有多么的不堪。
跟阿姐的亲近不但没能唤醒更多的记忆,反而使原有的那些都模糊了起来。
整个人也如同陷入懈怠,懒洋洋,昏沉沉。
等进了内室,闻到一阵更加幽香,更加清晰的气味,宗妄才再次醒神。
是阿姐在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帕子上绣了什么花样,宗妄已经无暇顾及。
他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诗,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大声,让他想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防止被对方听见。
“出了这么多汗,还说没事。”
沈诗的嗓音如同微风轻轻拂过水面,带起来的涟漪尽数跑进了宗妄的心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言,于是像方才一样,同样浑身僵硬地由着对方安排。
他被沈诗按着坐了下去,接过沈诗给他倒的一杯水,连看也没看地就全部喝了下去。
到了肚子里,更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出来,只知道空气中的花香更浓郁了些,阿姐的身上也都染了许多。
“再喝一杯。”
杯子又被倒满,宗妄变成了一个不会思考,只会听从沈诗命令的机器。
要不是阿彩这个时候回来了,恐怕宗妄今天能一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