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伤的地方特殊,沈诗是亲自拿手给他上的药。宗妄甚至能感觉到那轻柔的指腹贴在自己的伤口边缘,脑袋里又快闪过一帧画像,令他倏尔握紧了拳头,对自身更加着恼。
偏偏这种时候,属于沈诗身上的淡淡香气又要争先恐后地袭来。
一时间,宗妄觉得自己好像被包围了。
明明他只要站起身,跟人保持距离,就能避免这一切。
可直到伤口重新包扎完毕,他也动都没有动一下。
反而是抬起头,端的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对沈诗道:“有劳阿姐。”
壁灯的光芒里,宗妄觉得沈诗也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态。
她莞尔笑着的模样好看,轻启唇角同他说话的样子也好看。
好看到宗妄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看着看着,宗妄猛然惊醒过来,一时深恨自身的种种念头。
“是在这里用饭,还是到隔壁去?”
“既然都起来了,自然该跟阿姐到隔壁去。”
说话间,宗妄就跟着沈诗一同到了隔壁的小花厅。
之前要么是躺在床上,要么是坐在椅子上,此时站在一处,宗妄才觉沈诗的个子很高。
来不及克制的时候,视线已经不知道在对方身上绕了多少圈。
等到一齐进了花厅,宗妄才勉强定住心神。
好在这回沈诗没有再要喂他吃饭了,不然宗妄怕是连饭菜味道都尝不出来,就匆匆咽入腹中。
用餐毕,沈诗也时时留心着他的神情,等到两人一起去了院中,她还提了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看宗妄还能不能记得。
“上回夜深了,你屋里的灯恰巧又坏了,送我出来之际,特地给了我一支手电筒,还记得吗?”
随着沈诗的描述,宗妄的脑海里也不期而然地浮现起了对应的一幕。
四周的环境都太暗了,沈诗整个人也全部沉浸在了漆黑当中,看不分明。只是隐约地能够分辨出来,的确有这段故事。
宗妄在恍惚里面,并没有意识到那时他尚且没有受伤,沈诗一个闺阁女子,为何要夜半而来?
他只是看着园中的景象,依稀觉得这里同从前有些差别。
“有些印象,但记不太清楚了。”
“能有印象就好,慢慢地会恢复的。”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快过去了。
沈诗又在房内陪宗妄坐着谈了会儿话才离开,走的时候,阿彩将他换下来的纱布也一同拿走了。
夜间的长廊因风声而透出一股无端的萧瑟荒凉,朦胧间好似整座沈公馆都变成了一座废宅。
阿彩跟在沈诗身后,托盘上的红色血液一点一点变淡下来,直至完全消失。阿彩的身影也跟着这些东西一起,不复存在。
沈诗并没有因为消失了的一道脚步声而回头,她依旧向前走着。
只是那道过分纤细瘦弱的身影,逐渐拉长起来,夜阑人静里,显出一份诡异色彩。
宗妄在沈诗离开以后,静静回想了一下对方刚才提到的过往两人相处的情形。
他记得自己跟沈诗平日经常会去的地方是一处花园,还记得两人曾经在月下一同下棋。甚至于当日沈诗教导他的话语,如今想来都能令宗妄的嘴角轻扬。
远处的钟声又敲响了起来,仿佛在提醒大众,应当早早入睡了。
宗妄的脑子里不期然地闯进“繁香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