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他醒了一回,不晓得阿姐的晚饭有没有用好。
宗妄说这些话的本意是希望沈诗不用过分担心她,让人该去用饭就好好用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谁想话倒起了反作用,沈诗抓住了他句子里的字眼问道:“很多事情记不明白?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从宗妄醒过来,看见的沈诗就是一副温婉平和的模样。
此时这些尽数被另一重焦急担忧所替代,连好看的眉也拧了起来。肤色的过分白皙,使得上面出现的一丁点颜色都尤为明显。
宗妄无端地好似能知道,她脸颊上温温热着的感觉。
只是须臾,他再次清醒了过来。
如果沈诗现在不在这里的话,宗妄估计要给自己一巴掌了。
偏偏是不能想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想。
“阿姐。”
宗妄没有觉自己喊着沈诗的语气带了几分迷茫的哑然,就像是被他暂忘了的昨夜,一声接一声地询问,“我也是才现,况且,记不得的都是一些寻常小事,无碍的。”
沈诗漂亮的眉梢间因他讲话的声音而流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情韵,却被薄薄的眼皮挡住了,不能叫人现。
她明显不赞同宗妄的话,摇了摇头。
“就是小事,才叫人担心。你用功苦读了这么长时日,万一连书本上那些知识也都忘了,一时半会哪里是能捡得起来的?”
“医生更是有言在先,人的大脑十分精密复杂,不记得些许事也就罢了,怕就怕……”
后面的话沈诗说不下去了,她担心宗妄这一摔,还有什么别的没有现的问题。
阿彩已经下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与宗妄两人。
沈诗垂了,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哀伤笼罩着,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她的眼圈终究还是红了,侧过身,将手帕在眼角掖了掖。
“阿姐,你别哭,我让医生好好检查就是。”
宗妄不想见到她这么难过,寻出能叫人安心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着。
“我想了想,这几日于行动上确实有些不便,就请阿姐再为我费几天心。”
果然,听了他这番话,沈诗也止住了哭意。
可是抬头间,还能看见她盈盈的羽睫上挂着的一抹清丽泪痕。
宗妄无意识地抬手,想要为对方擦去。
腕间的手镯在手才抬起没多高时,晃荡了一下,也就此惊醒了主人。
他在做什么?
即便是阿姐哭了,也不该由他去替对方擦眼泪。
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手镯的存在感太明显了,令他不由自主地又去看了一眼。
殊不知宗妄在低头看着的时候,沈诗的目光也落在他的手镯上。
一点淡淡的笑意在瞳孔中犹如涟漪微荡,眨眼间,哪里还有什么泪痕?
沈诗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手镯上太久,飘渺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宗妄本身。
梦过无痕,可身体却是会记得,也会留下的。
宗妄睡得沉,衣裳领口是敞开着的。
隐约的,能看见他衣襟边缘的皮肤上,透出了一抹深,一抹浅的痕迹。
那是做过什么留下的,再明显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