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温度已经不是那么烫的茶喝了两口。
茶香气似乎就这么地从杯盏内转移到了他的口中,身上。
宗妄看他的嘴唇在灯光下泛出同脖间细链同样的光泽,那红也透出一层水意来。
夜阑寂静,屋外响起促织的声音,屋子里面还是那么安静。
宗妄的视线最终落到了他微微弯起的唇角,答应了一声,就和人一同起来了。
不但今晚的月亮比昨晚的更亮,连温度也更高,相同的是空气中仍然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宗妄轻轻嗅了嗅,那抹觉得花香有些怪异的思绪在转念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头脑从来不曾这么想过。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第一次看到你,还是四年前,那时你才到我的肩膀,如今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四年前宗妄不过十六,一言一行都透着生涩。
像是未开的花骨朵。
沈钦说着,看他一眼。
宗妄与沈钦的来往有限,总结不出太多有用经验。但他觉得,沈钦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大哥哥还记得四年前?”
“当然。”
两个字从唇舌间溢出,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了人。
“第一次看到的人,总要印象深刻些。”
气氛应该是有几分暧昧的,偏偏处于当中的人连丝毫都察觉不到。
或许是察觉到的,只因没有经验,并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仅仅是心口有些怪异,既想要跳脱出面前的处境,又想要再跟沈钦说下去。
于是话题就这么绕到了四年前。
那是宗妄第一次出远门,还是自家兄长的亲事,一路都极其兴奋。
四年前的时候,沈公馆还不叫沈公馆,而是执政派脑的府邸,从早到晚,来往宾客不绝。
宗妄身为这座府邸姑爷的亲弟弟,待遇自然是不消说的。
然而那时他的大多记忆都是忙着亲事,对于其他事情,印象已经很浅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沈钦,也不知道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大抵是些寒暄之语,没什么特别的。
好在沈钦也没有拉着他去回忆,提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又是围绕在宗妄身上的了。
已经说过的事情,这时候也没什么防备,重复说了一遍。
自己在江城结识了哪些朋友,姓甚名谁,脾气秉性,跟他们说过些什么,谁同他关系最密切。
日常在家中的生活,小到孩童时期的几次淘气,都一一分述明白。
一时话了,竟有种自己二十年来的经历,在沈钦面前透明的感觉。
距离他们出来散心,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院墙外隐约有汽车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沈老先生回来了。
宗妄并没有留心,他又在想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有心要问一问沈钦,然而念头才冒出来,往往就和对方的眼神对上,话也就问不出来了。
兴许,真是自己走回来的。
被沈钦又送回了房间,对方已经离开多时,宗妄这么告诉自己。人在过度疲劳里面,不记得做的事情也是寻常。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佣人照例送过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