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妄的反应跟沈涟预想的不一样。
在他看来,宗妄既然知道了沈亲一直在暗中看视他的一举一动,又且被再次揭破当年那桩救命之恩与沈亲无关,宗妄该是彻底震怒,与沈亲划清界限。
他嘴角的笑意顿了顿,玉佩被握紧得有几分硌手。
“我不需要你帮我实现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就像你对沈亲一样。”
就像你对沈亲一样。
小世界之外,陇城以内,冲星宫摘星阁上,掌门与尚仁长老都清清楚楚听明白了这句话。
尚仁长老不清楚沈涟的来历,可掌门却是知道的。
那是水清仙君的一缕神思,可这缕神思入了小世界,屡屡想要破坏宗妄与沈亲的感情也就罢了,竟是……竟是对宗妄生出了情愫。
这岂不是说明,水清仙君……
那么水清仙君自己对这份情意,可是明白的?他一直不愿意让宗妄和沈亲在一起,究竟是出于不愿意让自己的徒弟“误入歧途”
,还是私心作祟?
修仙途中,从来都是不禁情爱的。
哪怕以水清仙君的身份,不该对宗妄产生非分之想,可他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斥责对方。真正令掌门忐忑的,是水清不愿意面对这份感情,以至于做出更多错事。
以往他希望水清仙君可以走出自己的心障,如今却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掌门匆匆离开了摘星阁,去往水清仙君受罚的地方。
那里的气温常年都是极寒的,受处罚的人不允许动用自己的灵力,必须要跟凡人一样,以血肉之躯生扛过去。
从水清仙君受罚以来,掌门从来没有去看过他。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水清脸上的障碍法已经全部消失,由此更能看到他那张跟沈亲没有区别的脸。
此刻他的脸分外苍白,身上各处都绽开了血花。
连起身见过掌门的动作,也显得格外缓慢。
实力越是强大的修仙者,进到这里,遭受到的处罚程度也就越大。
恍惚间,掌门竟然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那年刚拜入师尊门下的小师弟。
“掌门师兄,不知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可很快,水清冷淡的声音就让他清醒过来。
掌门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我问你,你对宗妄可有别的心思?”
“他是我唯一的弟子。”
水清回答得很快,连分毫犹豫都没有,目光更加没有半分变化。
若不是掌门已经明确听到小世界里沈涟的话,恐怕都要以为自己多想了。
如今看来,水清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弄明白。
他招手一挥,水镜里的那幕又重新出现在了水清的面前。
沈涟面对着宗妄,再次道:“就像你对沈亲一样。”
这直白的话语,将其背后的主人心意也暴露得一览无余。
水清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目光却看向了水镜当中宗妄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