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那个时候小小的,被自己用尾巴尖团成一团,晚上放在自己的脑袋边睡觉,想一想就很可爱。
他欢喜了,还可以用蛇信感受一下对方的气味。
奇怪,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宗妄记得,恩人的药很管用,没多久他身上的血就止住了。对于那段记忆,过后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存在,如果不是因果关系,宗妄或许都不想要踏入人类世界。
自古以来,人与妖就是互相对立的。
他不喜欢人类。
眼下,他听着恩人跟随从的对话,心里默默加了句。
亲亲除外。
“应该是刚好起了风,才会转到这里。”
沈亲说着,就走到了河灯被困的地方,掀起长袖,手微微探进水中,将几盏河灯分别放回了原本的河流中。
他没有现,一条巨蛇不知不觉地靠近了过来,从水底近距离地瞧着他。
感觉到沈亲的手令水面泛起的涟漪,宗妄想了想,将身体变成了一条游鱼差不多大小,扭着尾巴轻轻凑了过去。
沈亲只觉手背被什么滑过,异样感令他收回了手。
然而仔细去看水面,唯有几条调皮的小鱼在翻动。想来刚才碰到他手背的,就是这几只鱼了。
沈亲并没有过多在意,将剩下一盏灯“救”
出来,随从立即就拿来了一方手帕,替他将手上的水擦干净。
生怕他一会儿就感染了风寒。
倒是小公子被他这副谨慎的态度弄得笑了,摇头道:“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当年……”
话到这里,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那随从满脸不认同,道:“您还说当年呢,当年若非那么大风雪,您也不至于落下病根。出来的时候侯爷跟夫人还特意叮嘱了,让我小心照顾着,这么冷的天,方才就应该让我下去拿河灯。”
随从是自小跟在他身边,沈亲对于他的碎碎念已经习惯了,嘴角浮现的笑意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暖。
被人关心,被人爱护,让他觉得很幸福。
“我知道了,这件事回去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省得他们担心。”
“您啊,若是真怕他们担心,今后有事就多嘱咐我些。”
“遂昌,我现你现在越来越唠叨了。”
主仆二人说笑着,又逐渐离开了河边。
躲在石头底下的青黑色小蛇将两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须臾,长相俊美的青年手持河灯,出现在了树荫下,满脸内疚。
遂昌说的“当年”
,一定就是亲亲救他那一年了。
当年一名捉妖师路过此地,想要一展威风,可惜水平不到家,差点把自己害死。
宗妄见他可怜,好心救了他一命,谁知那捉妖师恩将仇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利剑,差点刺中了他的七寸。
巨痛难忍,宗妄将那捉妖师随意甩到了一边,一路就钻进了野林深处。
等他伤好以后出去,有心要教训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捉妖师,可已经寻不到对方的踪影了,更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
十年来,他已经将那捉妖师给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