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压人,又比如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必解释。可他并没有这样做,甚至于说到让示秋搬去自己的府上,用的理由都是麒麟班鱼龙混杂。
示秋的眼睛又渐渐落到桌面。
炉火比之刚才暗了不少,再过一会儿,大抵就要灭了。
“好。”
“若你不愿意……”
示秋答应得突然,沈亲还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嘴里的话都说了一半,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
他直盯了对方一会儿,确认示秋的眼神里没半点勉强,才掩不住眉眼间的那种喜悦。
板栗被拿在手里太久了,再不吃就该浪费了。
示秋答应了人,低头欲待张口,手腕却被沈亲握住。
“凉了有伤脾胃,你吃这个。”
将凉了的那颗板栗拿走,示秋的手中又被塞了一颗温热的。
是才从炉火上取下,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剥的。
其实只是一颗这么小的板栗,如何又能真伤了脾胃?
示秋嘴角浮现出来的笑意,看到沈亲又面不改色将从自己手中拿走的那颗板栗吃下去后,按捺下去了几分。
还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
换做是三年前,公子恐怕已经被来人的一腔热情弄得落荒而逃了。如今能坐在这里,继续将那颗新鲜的板栗吃完,已然是极难得。
画舫从起点驶到终点,又从终点驶到起点,已经不知几个来回。
到底是在水面上,风即使不凉,吹多了人也不好受。更何况,示秋的身体是一向不好的。
刮风下雨,哪怕是富贵人家相邀,示秋也是不出门的。
他的身体不允许。
在沈亲的提议下,两个人又回到了里面。
起身时腰间玉佩坠意明显,示秋低头看了看。
脑海里又浮现出沈亲如何半蹲在自己面前,又是如何轻拉腰带,将其系上去的。
热意在炉火被撤下去后,又一次的扑面而来。
示秋沉默无声地跟了沈亲一起,碰到一处台阶,对方转了身极为自然地在他的胳膊上扶了扶。
等跨下去以后,沈亲又极有分寸感地放开了手。
没有走在他的前面,而是略等了等,和他并肩而行。
到这会儿,示秋也终于明白,才上画舫对方弹奏的那一曲,恐怕并不全然是为着尊敬与客气。
当朝太子哪怕再欣赏他,如何能做到这种地步?沈亲是有意为他弹奏的。
“你今日也乏了,再游一个来回,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原本应当现在就送你回去的,只是我总想多看看你,便生了些私心。”
大约是已经全部说开了,沈亲的表达更加直接。
那点本该是朦胧含蓄的好感,倒是用可以直观度量的话都说了出来。
说话的同时,眼睛还一点也不肯错过示秋片刻的变化。
这人哪里是冷淡?分明是已经到了不可自拔,却又不知该如何表现出来,只好以此为伪装。
“可以再陪我说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