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以来,他总表现得不温不火,清雅君子。
到了此刻,才像是卸下了那副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沈亲先前已经说过,沈是他的六弟。
据示秋所看,沈应是麒麟班的常客。会知道他要找父母这件事,也就不奇怪了。
两人眼神对视了片刻,过半天,是示秋先移开。
他没有因为突然意识到沈亲的意图而慌张逃避,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将对方递到面前的茶盏端起,品尝了一口。
秋日饮茶,别有一番风味。
齿颊留香,连接下来说出的话,都如同附了一阵香风。
“是,我父母于两年前同我分散,一直没有音讯。这些年,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有找到他们。”
“沈公子既然提起来,我也不同你客气,不知沈公子这边,有没有什么寻人的门路?若是能找到他们,秋必当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我不需要你结草衔环。”
沈亲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宗妄。
视线从他的眼睛,轻轻的,一寸一寸地,滑到他的嘴唇。
示秋呷了口茶,唇上便抹上了一抹亮意。
盯了许久,才又缓缓地跟他的视线相触。整个过程,并不见丝毫遮掩,几乎是将自己的心思直白地彰示了出来。
爱欲没有了基本的束缚,到了小世界,更是只会遵从内心所想。
他喜欢,并想要面前这个人。
沈亲的神色总是有些淡漠的,是以哪怕他很专注地看着一个人,也会显得兴致缺缺。
可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很多细节就会浮现出来。
如果说昨日沈亲也是这样看着他,那么后来的种种,也就并不奇怪了。
示秋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茶,秋风已经将其吹得不那么烫了,只是入口还是感觉热气不断。
他垂了眼,再一次避开了沈亲的视线。
一旁的板栗因茶盏放下而滚了滚,示秋捡起来了一颗,却一直没放进嘴里尝尝。
这是沈亲专门给他剥的。
一旦知晓其中关窍,简单的行为也变得暧昧起来。
当日是富贵公子,身体原因,宗妄很少会出门。
所能结识的,也不过是与家中亲厚的一些人。或是亲眷,或是与父亲、母亲交好的朋友。
即便有那么一两分心思,大多都是含蓄内敛,宗妄根本不曾觉。
哪有,哪有如沈亲这般,赤裸直接地表露出来?
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初时的游刃有余,也在沈亲益炽热的眼神中有了变化。
“不知道沈公子,想叫我如何报答?”
到底还是找父母的愿望占据上风,示秋终究抬起了眼,直视起对方。
倏尔,却见沈亲缓缓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