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人力微弱,主人公最终还是如流沙一般逝去。而历史的洪流,从不因个人停下。
“此一番秋景,真个是别有凄凉。”
一句念唱,嗓音独特,韵味悠然,一下子就将人带去到秋风萧瑟的情景里去。满地红绸,也极衬哀情,放眼望去,如同战场之上的热血。
台人之人念唱结束,水袖挽了一个极漂亮的花式,扭转身,半回头,依旧是半遮了脸。
欲说还休,盈盈眼眸好似有一汪水流而出。还未开场,已先叫人领略到了几分悲凉。
沈还待说什么,转头就见皇兄捏着折扇,目光直直地看向示秋。
曲笛奏响,唱腔也出来了。剩下一半的水袖,随着示秋的唱词,逐渐放落。
那张带了妆的脸全部露出。
台上台下,眼神在同一时刻触及彼此。
示秋几乎立刻间就认出,那端坐尊贵之人,就是三年前午憩,于梦中相会的男子。
醒来之时,虽也笑过自己是梦糊涂,可过后他也专门打听探找过。
只无论从哪里,都找不到沈国有一名叫沈亲的皇子。
示秋当日自觉迷障,及过不久,也就将这事抛下了。过后一连生那么多变故,更是无从忆起。
未曾想,三年后又于此处碰见了人。
此时此地,他早已不是那个富贵公子,只是一名戏伶。而沈亲,不过是面容长开了许多,身上的贵气倒是更添了几分。
怔神也不过在片刻之间,并没有耽误戏曲的演唱。
双眼轻眨,水袖缠绕,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是一个合格的戏伶。
自是无人知道,示秋心中的波动。
宛如湖心微波涟漪,只是恰好被风吹了吹,很快就恢复平静。
看沈亲的模样,应该是记不得他了。
都已经过去了三年,两人唯一的接触,还是在梦里。
示秋无法肯定,那场梦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他贸然相认,岂不更叫人笑话?
只不过,再次相见,沈亲看他的眼神跟初次相见差不多。
与其他来戏班的人不同,固然是惊艳,却并不含邪念。
示秋还记得,班主到后台说的话。
这一年来,他也积极地认识了不少当地权贵,托他们去寻父母。然而一年以来,始终一无所获。
沈亲的出现,令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于公于私,示秋都是想要跟对方结交的。
这一场唱念打坐,连班主都看得出来,示秋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沈更是连连叫好,听到兴起时,当下便要抓下自己腰间的佩饰扔上台去。
平日里听戏,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可要甩出去的时候,被沈亲制止了。
“皇兄?”
沈有些不解。
“等他唱完,你放在盘子里,令人送去后台便可,如何也学那浪荡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