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包嬷嬷最终还是带了那些银子回去了。
路上想起包心同她学的那句话,虽是不解其言,可大雪天里,又觉一阵寒意扑过。
所幸进了屋子,地龙烧得火热,那些寒意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老爷还在屋里,嬷嬷暂时没有进去,将银子放好,待几盏茶过去,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些动静,包嬷嬷才掀起毡帘,去了夫人那里。
包嬷嬷身为孔瑗身边用惯了的老人,三言两句,就将事情说得清楚了。
得知道士已经走了,孔瑗固然遗憾,不过听到宗庭已经另外包了银子,又有些安慰。
想来那名道士短时间内,应该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了。
待找到了合适的道观,也可安身。
包嬷嬷不想夫人为了那道士的事费神,接连又说了许多跟小公子有关的话。
“老爷疼爱得跟什么似的,若不是我说,冬日戴长命锁太冻人,且物件又重,小孩子套了不舒服,先前准备的那些金器恐怕都要放在公子身上了。”
孔瑗倚靠在床上,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
“不要说他,连我都是怎么也稀罕不够这个孩子。”
包嬷嬷自然又顺着孔瑗的话,哄人开心了一番。
这年北国都城的雪下得尤其的大,抓周那日,宗庭将写了几个名字的纸团放在地上,让小公子自己给自己取了名。
小公子抓到的是一个妄字。
物件拿了一把折扇。
看得宗庭哈哈大笑,连连道好。
宾客们也附和地恭维,说小公子他日长大,必然是一位文采风流的人物。
宾客们倒也不是胡乱恭维,孩子还没有长大,就已经能看出是极好的相貌了。
加之一直安安静静,极惹人心生怜爱。
宗庭与孔瑗心中自然更是欢喜,看着宗妄的眼神,也是柔爱至极。
两人用心呵护着小孩子长大,然而过于珍视,便精细太过,及至长到五岁,小公子也还是一副病病弱弱的模样。
孔氏提出过给孩子找一位武术师父,跟在后面练练,强身健体。可宗庭心疼孩子太小,过于辛苦,此事便被搁置了。
而北国都城里不知何时,又流传起了一街头巷尾耳熟能详的歌谣。
贵儿女,贵儿女,如珠似玉怜父母。
生在繁糜地,一身无长进。
人也空,梦也空。
到头来,沦落朝东。
日也愁,夜也悲,只把新服换旧服,哪知命有终。
宗庭与孔瑗听过便没留心,包嬷嬷却去找了一趟包心。
五年过去,小厮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儿女。
“你作的什么死,竟连这样的话都敢传出去!”
“姑母且息怒,我也正为这事要去找您,只一直不得空。”
包心恭恭敬敬请姑母上座,又言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是某天听人讨论,才知道如今都城内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