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熟悉的人,是非常困难的。
但对于宗妄来说,沈亲又是那么的好认。
哪怕他被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也总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如今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双手更是将人都抱住了,又怎么会还认不出来?
之前是干扰条件太多,再加上他根本就没有完整地看过圣子,以至于没有把对方的身份往亲亲那边想。
若是一早便抬头看清了人,也不至于会耽误到现在。
气味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但只有真正的沈亲,会给宗妄以灵魂上的羁绊感。
那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宗妄不知道沈亲到底生了什么病,可他知道沈亲此时很难过。
或许对方昨晚的作派,也是跟这病情有关。
被推开了,宗妄也没有再冒然地上前。
亲亲既然有所排斥,就说明他此刻的举动不妥。
“下去。”
圣子的语调冷了下来,和风听到,知道这是对方病情加重的征兆。
再展下去,就会性情大变。
和风低了头,哆嗦着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又下了楼。
他在二楼的入口处守着,一旦宗妄被圣子打伤,就要叫人过来收拾,不好叫圣子的屋子一直脏下去。
可等了一会儿,屋内也并无其它的声音传来。
一切好像重归安静,圣子的病也没有再作了。
和风纵然奇怪,也还是连抬头都不敢。
只默默计算着,新来的内侍什么时候会下来。
宗妄没有出去,也没有下来。
圣子在将他推开以后,探出指尖,轻轻抓住了他长箫的另一端。
“送我回房。”
那除了圣子本身,不被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地方,就这样被一名才来的内侍走了进去。
长箫并不能提供太多支撑,可又充当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他们一人持着一端,穿过帘幕,若非场景不对,真像是一对即将拜堂成亲的新人。
宗妄不敢将手头的力量放松一点,一直到圣子又重新坐下,才稍微卸了力。胳膊已然有些僵硬得麻,酸涩。
他顾不上打量圣子的居室,半跪在对方面前,学着和风与和莲的样子,要将圣子的脚擦拭干净。
巾帕是从他怀里取出来的,只有奴仆们才会使用这种粗糙的布。
可没等宗妄行动,圣子便再次开了口。
“不必。”
话虽如此,但宗妄的那条巾帕,还是被他留下了。
并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双腿跟衣裳一起抬起,人落在床上,一下子就像是陷在了过分庞大的云朵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