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离开之前,他却是先给圣子倒了一杯温水。
一改先前,木讷不敢亲近的模样。
圣子喝的茶盏,自然也是专门烧制而成。
上面的图案,都是仅此一例的。最底下那圈,以金线勾勒,盏底还盖有圣子的印章。
茶盏拿起时,里头的水微微晃动。
宗妄已经下去了,圣子看了手中的茶盏半晌,揭开脸上的面纱,浅饮了一口。
饮鸩止渴。
水从口腔经过喉咙,再到胃里,一路带给人的并不是平静,而是更多的燥气。
哗啦,面纱被重新戴好的同时,茶盏也从圣子的指尖跌落到了地上。铺了地毯,倒是没有摔碎,只不过剩下的那些水全都洒了出去,茶盏也在地上横落着。
那副靡丽之态,犹如此刻的圣子。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右手始终放在腰腹处的位置。
似在遮掩什么,又似在逃避什么。
外室到内室,中间同样有一道帘幕遮挡。
忍耐力已经用尽,以至于经过的时候,手用力地攀附其上,将帘幕整片扯碎。
衣襟繁复累赘,赤脚踩在上面,竟至步态难稳。
和风跟宗妄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是从圣子上任以后,就被调来伺候对方的,自然对圣子的病情有所了解。
每当圣子病的时候,就是差不多的样子。圣子在清醒的时候,也告诉过他们,一旦他起病,便尽快远离。
和风立刻止住了脚步,下一刻才想起宗妄是才调过来的,对于诸多规矩不甚了解。
想要阻止对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宗妄在看到圣子跌倒时,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和风的手堪堪碰到对方因为行走的度太快,而飘起来的衣摆。
嘭。
是人因为重力,而落到怀抱里的声音。
和风在那里又急又气,新来的内侍怎么比上一个内侍还不懂事,连圣子的身体都敢碰?
以圣子的武功,根本就不至于会真的摔倒。
他站在帘幕处,只能通过摇摇晃晃的珠子间隙里看到里面的情况。
没有圣子的吩咐,他可不敢像宗妄那样莽撞地冲进去。
圣子的身体很软,很香,也很烫。
他是真的病了,连呼吸都急促不已,神智亦开始有些不甚清楚。
然而他始终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被宗妄接住的那刻,就以手抵在了对方的身上,令人跟自己分开了距离。
他的掌心隔着那道厚重宽大的袖口,并不算是直接接触到宗妄的身上。
离得更近,宗妄看到圣子的衣服上还有银线勾勒出来的刺绣,小朵小朵的花竞相绽放,体香也变成了花香的一部分。
昨天晚上,这些都是没有的。
不用再去找机会见谢知春,也不用再想借口去见亲亲,宗妄已经找到了人隔着面纱与重重的衣裳,他在陌生的眉眼与冰冷精致的装饰中,认出了对方。
沈亲其实并不好认的。